夜深了,李婶子跟李叔也睡下了。
均匀的鼾声伴着油灯偶尔的噼啪声。
姜采薇则是悄悄披衣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从炕洞深处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
布包上绣着朵简单的桃花,是她亲手绣的。
解开绳结,里面露出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这是杨越立了功后,朝廷赏下来的钱。
给姜采薇买了地以后这些就存起来了,本来准备给杨越寄过去一点的,所以特意让她藏在炕洞里。
可现在,姜采薇决定用这笔钱去找他。
于是她开始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数出十五两,用小块棉布包好,又从箱底找出一个小木盒。
这里面装着根褪色的箭羽——那是当初,杨越教她射箭时不小心折断的。
当时他还笑她“力气小得像只兔子”,如今带上估计也有用。
全部准备好以后,姜采薇开始把银子、家书和箭羽一层层包好,贴身藏在衣襟里意。
然后,她又走到桌前,拿起平时记账用的毛笔,在一张糙纸上写下四个娟秀的小字。
“寻夫,勿念。”
写完又看了看,姜采薇觉得字迹有些抖,便又重写了一张。
直到满意了,他才轻轻放在炕桌上,她知道村里人照顾她。
尤其是隔壁李婶子一家,所以才留下这个纸条,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去向。
“爹娘,保佑我找到阿越。”
姜采薇在心里默念,或许是想到杨越,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等我找到阿越,一定带着他回来,好好去你们坟前给你们上坟。”
随后姜采薇咬咬牙,背起墙角那个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
里面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装着两件浆洗干净的换洗衣裳,一小袋炒面,还有几个硬邦邦的窝头。
姜采薇最后看了一眼操持的房屋,然后果断的拉开门,离开了这个待了一年的家里。
白天他虽然去过一次镇上,但跟这会儿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因为这会儿还早,通往镇上的路黑漆漆的,只有偶尔一点月光给她照着脚下的路。
姜采薇便借着这点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偶尔路边的野草划过裤腿,传来沙沙的轻响,吓得她好几次差点跳起来。
她攥紧了怀里的布包,想到里面是杨越的东西,心里肯定是害怕的,但是也有一点坚定。
怕吗?当然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