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傅名奕的样子不似是在开玩笑,那个女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王爷,小女子不是那个意思,求您恕罪。”
“滚。”
只一个字,那个女子便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对于自己的失控,傅名奕只觉得很是头疼,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被一个女人牵动情绪,只不过是这么一会儿不见而已,他却是觉得不自在了。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他冷着脸声音都写着不悦:“谁呀?”
“王爷,是老婆子我。”
一听是顾婆婆的声音,他的脸色也微微缓和了些,便叫她进来了。只见顾婆婆手里端着一个红檀木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白色的小盅,还有一碟精致的糕点。她微微有些驼背,直接将东西都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婆婆,你可是已经许久没有为我熬过粥了,今日这是怎么了?”傅名奕很是尊敬地看着她。
顾婆婆笑笑摇了摇头:“哪里是我?我这样一个老婆子了,也不知道王爷现在喜欢些什么。这呀,是你的那个新来的小书童熬的,他呀,还没等我问就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是她?猛地一听他还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还会熬粥。他好奇地伸手掀开了盖子,一股香气顿时扑鼻而来,再看里面,晶莹的米粒粥中夹杂着花瓣,颜色漂亮而又新鲜,真令人赏心悦目。他也有些等不及了,直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入口即化温软甜口,不黏不腻清香怡人,很是好喝。他情不自禁地又舀了一勺,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王爷看来很是喜欢,那老身就先下去了。”
顾婆婆离开了,傅名奕也很快吃完了这碗粥,他正惬意地笑着,突然想起什么般看向一旁的桌子,他一愣,连忙起身翻起自己的东西来。
乔落茵手捧着装着清粥的白瓷盅一路艰难地往昊光山上走,雪下得很深,她小小的身影仿佛一瞬之间就如这茫茫雪白融成一片,虽然穿着很厚的棉衣,可是冷风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她的怀里、脖子里钻。就连鼻子里吸到的空气,也是冷冷的味道。可是即使如此,她还是尽量走着,小小的身子一步一滑摇摇晃晃地往山中去。这里的路很是不好走,她又不会骑马,所以也只好忍着寒风冷气徒步往山里去。
她这一走,直到正午时分才到达半山腰上自己以前的房屋外,可惜这里已经是一片荒芜。她看着这破旧的屋子心里很是失落,轻轻地推开门屋里到处挂满了蜘蛛网,空气中一股发霉潮湿的味道。屋顶也破了,晴朗的阳光透过那个不大的洞照进屋子里,倒也不会感到阴暗。
乔落茵进去,将倒在地上的椅子都放好,然后又把屋子里大概打扫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以往的话过了正午千夜就会回来,还会给她买好多的好吃的。
白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在这严严冬日里难得的会感到一阵温暖,她很是享受的闭上眼睛,呼吸着已经不是那么冷的空气。
傅名奕气急败坏地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他生气地将桌子上的小碗扫到了地上有种被骗的懊恼与羞辱:“没想到,我居然会被她骗了!”伸手拿过一旁衣架上的雪貂大衣,他气冲冲地骑马离开了曜王府。
正午已经过去了,千夜却还是没有到来,乔落茵将手中捧着的白瓷盅往怀中藏了藏生怕它凉了,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千夜只是有事而已,一会儿就会来的,可是她真的好担心,狠狠地摇了摇头,她又如同以往般笑了笑,抬眼眺望期待着千夜的到来。
可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千夜依然没有来,那本来还算是温暖的阳光也已经消失,天空中只有橘红的暮色,空气却是更冷了些。乔落茵小小的身子被冻得瑟瑟发抖,可是她不敢离开这里不敢进到屋子中,天气潮湿连根干柴都没有,她也无法生起火,只能冻在这风雪中。怀中的白瓷盅被冻得透凉,她怎么也暖不热,里面本来还算是清香的粥,也都已经冻成了冰渣渣。她的心里紧张而又孤独,害怕而又恐惧,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千夜时,也是这样的雪色,也是这样的寒冷,可是那时幼小的她却并不觉得孤独。为什么?为什么千夜没有来?
“我这次回去若是,下一季到了约定的日子,我没有回来的话,你便将我忘了吧!”
千夜的话突然在乔落茵的脑海中响起,他温柔的声音为什么现在听起来却是那样冰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乔落茵不知道,她很担心可是担心又能怎样?千夜不见了,永远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他可是她唯一的家人,她唯一的依靠了。
“千夜”乔落茵突然忍不住啜泣起来,“我错了,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不再下山了,我听你的话,求求你回来好不好?我会做一个好孩子的,不要抛下我”心中的恐惧比起身边的寒冷更甚,她的手紧握着那个白瓷盅想要将它温热,却是做不到了。
傅名奕一路循着脚印追到了山中,这里鲜有人至只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一路歪歪扭扭地往山上去,不是乔落茵有会是谁?心中突然烦躁,他快马加鞭往山中去。
天色已暗,乔落茵仍旧捧着那个冰冷的白瓷盅静静地坐着,她坚信千夜会来到这里,他是不会抛弃她的,而她也只有他了。
空中突然向下飘落下雪花,纷纷扬扬如同鹅毛般撒下,整个天空都是一片雪白色。而一旁的山林树木,却是黯淡的黑色,就像是一幅水墨画,只有黑与白的世界。
乔落茵已经有些神志不太清楚,小手被冻得青紫,一张白嫩嫩的小脸也被冻得通红青紫,通红的鼻头上一直流着清鼻涕非常狼狈。她呼了口热气在手上,全身瑟瑟发抖着将身子又蜷缩了些。
傅名奕一路寻来,终于找到了这间破房子。翻身下马,他连忙跑了过来,虽然天色已暗可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乔落茵。他过来时乔落茵却没有半点反应,他伸手将她手中一直捧着的白瓷盅拿了过来,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从这盅上传来,也不知道她是如何一直攥着它的。
突如其来的温暖惊醒了半昏睡着的乔落茵,她惊喜地反抓住他的手欣喜地抬头看他,气息涓弱地笑道:“千夜,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可是抬头仔细一看,她却发现这个人不是千夜,只觉得很是眼熟却想不起是谁了。
“乔洛一,你没事吧?”她的手刚触碰到他便冷冰冰的,他连忙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担心地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不要怕,没事的。”为何她会看起来如此脆弱,如此令人心疼,全身都冷的像冰一样,眼睛和脸上都是红色的,有着许多的小裂口。
“你是谁呀?”乔落茵轻轻地挣扎着。
傅名奕有些心疼而又生气地看着她:“我是谁?我是你家王爷!傻瓜。”话虽然语气很是强硬,可他却又将乔落茵抱紧了一些。
王爷?乔落茵本来已经流干的泪水突然又涌了出来,她贪恋着他身上的温暖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伸出已经冻僵的双手紧紧抱住了他。小小的身体瑟缩着,颤抖着。
傅名奕心疼地将她抱起,放到了马背上,自己则坐在她的身后紧紧地搂着她冰冷的身子两人疾驰离开。
马背上,乔落茵疲惫不堪、依依不舍地透过他的身体看着自己破旧的房屋,如同自己的从前一般消失在她的视线,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