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落茵坐在椅子上,小手紧握着毛笔在白纸上一阵龙飞凤舞,她的字本来就秀气,这两年间在傅名奕的身边他也曾经指导过她,现在的字更是干练。写的累了,她抬头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非常的好,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好像被洗净了一般透着亮,射进屋子里来分外光明。她笑笑,可是转而却又忧郁起来。
不知道,千夜过得好不好。
她不知道,千夜为了救她的性命在那一天输出了过多的内力护住她的心脉,直至今日都在闭关调息之中。
单星叶从门外经过,不禁担心地探头看了一眼,见乔落茵坐在书桌旁安安静静,他也总算是放了心。之前,他还担心乔落茵会不会做什么重活累到,现在看来云逸也是在给她特殊照顾,他也终于可以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云逸回到曜王府时傅名奕正在他的门外不远处转悠,似是无意却是有心,他笑了笑迎上去看着傅名奕不禁揶揄着笑出了声:“师弟,你在等我吗?”
傅名奕一怔,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僵硬地摇摇头:“没有,我不过是路过而已。师兄,你一个人吗?”
云逸自是知道他在担心乔落茵,可是又不敢靠近她,笑了笑他淡然道:“师弟,不如到我那里喝杯清茶如何。”
傅名奕淡淡笑笑:“好啊。”
两人同行回到云逸的房间,乔落茵仍坐在书桌边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抄着书并没有发现他们。不知是因为天气过热还是身上的伤口,她的额头上居然密布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看着如此认真的乔落茵傅名奕失了神,她总是在他身边像个小孩子老是不老实,可是此时却如此认真仔细令他动容,却也心疼。
云逸看看傅名奕又看看乔落茵,低下头无奈地笑笑走到了乔落茵的身边,伸出手拿起帕子为她拭去脸上的汗珠轻语道:“落茵,若是累了就歇一会儿,不碍事的。”
乔落茵这时才发现云逸回来,一时间慌忙站了起来,可还未说话却开始呻吟起来,云逸问她怎么了,她才道是自己坐了太久没有起来,此时脚有些发麻。
云逸看着这样的乔落茵忍俊不禁,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糕点递给她温柔地笑笑:“饿不饿?吃了吧。”
乔落茵摇摇头,这时余光一瞥她看到了傅名奕,心里一紧张不由得赶忙低下了头低声道:“参见王爷。”
“嗯。”傅名奕也尴尬地收回目光坐到了一边。
两人间如此别扭,倒是令云逸有些好笑。他将糕点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品了起来坐到了一边。见乔落茵依然站着,他说到:“继续吧,不用管我们。”
乔落茵点点头又瞟了傅名奕一眼,才抿着嘴唇坐到了椅子上继续开始抄写。虽是抄写着医书,可她却总是偷偷地去看傅名奕,见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她也担心了起来。
云逸同傅名奕聊了还没有多久,便推脱着说自己还有要事要做需要先离开一会儿,还非叫傅名奕留在这里等他。待他走后,留下的二人间气氛更加尴尬了起来。
乔落茵偷偷地看着傅名奕,却见他望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深沉安静令她移不开眼。或是她盯得太痴迷了,傅名奕的身子虽然没有动,可是他黑色的眼仁却瞟了过来,吓得她赶忙收回了目光死低下头抄写,脸红得跟大红枣一样。
傅名奕被她这一弄逗得笑了,他看着她一会儿偷看自己一会儿又吓得脸红躲起不禁摇了摇头,轻抿一口茶水,他依然笑容满面。不过云逸这一去也太久了,傅名奕也不好一直待在这里以免惹人闲话,好一会儿后他才整了整衣襟站起身道:“看来这师兄一时半会儿也是回不来了,我也不便多等,替我转告一声。”
“恭送王爷。呀!”
乔落茵慌忙站起身来,正撞到刚刚放下的毛笔,笔锋在纸上微微转过调皮地画了一张大花猫,她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抄好的东西被毁,还是自己毁的,真的是欲哭无泪。
傅名奕摇了摇头笑着出了云逸的房间,即使离开了那抹淡淡的笑意都没有散去。
之后,不隔两天云逸便会以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请傅名奕来自己的房间商谈,而无一例外的乔落茵都在场。有时她在抄书;有时她在沏茶;有时她在弹琴;有时她在作画反正,不论做什么云逸都不会支开她。
傅名奕每次来都会被乔落茵的各种失误逗得忍俊不禁,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居然会喜欢这样一个傻乎乎呆兮兮的笨丫头,明明以前他想着就算是最差也得是冰雪聪明,可她哎!
其实乔落茵也不是不聪明,也不是不小心,只是每次看到傅名奕在自己的身边总是紧张的不得了,虽然以前也经常出岔子可是不会像这样严重的。但是,只要傅名奕在她就在意的不得了,手都忍不住颤抖。
一个多月都是如此,虽然有些累可是乔落茵却很开心,因为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傅名奕,还可以照顾他侍候他。
这一日乔落茵又一直忙活到黑,身上的伤也早就调息好了,不会再那样疼痛,虽然有时会想起千夜她却不会如同从前那般哭哭啼啼。
她正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路过了傅名奕的书房。见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她探着头往屋子里看,却什么都看不到。她悄悄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傅名奕的身下放着许多的文牒,而他直接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看来是相当疲惫。她心疼地看着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多久,她又重新回来,泡了一壶温温的傅名奕喜欢的浓茶,还准备了一盘精致的小点心。
她将东西放在桌上,又拿出刚捎过来的披风轻轻地盖在傅名奕的身上。正要离去,她见他手边的文牒还展开着,便想要合住,伸手去翻。可谁知这一动惊醒了傅名奕,他一把死死地握着她的手臂翻身将她压在书桌上一脸冷淡道:“你要干什么!”
乔落茵很少见到傅名奕如此警觉狠厉的眼神,吓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半晌都开不了口。
傅名奕冷静下来,见是她便站了起来,扭头一看桌上放着的东西,又看看身上的披风,他才又看向乔落茵。她还傻呆呆地躺在书桌上,眼神不安地轻颤,他伸手就去捞她,却发现她在微微颤抖着。心里一紧,他想也没想直接将她抱起搂在怀中安慰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乔落茵颤抖着,她知道傅名奕在嗜血蛛毒发作时的恐怖和残忍,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在没有毒发的时候也能露出如此凶狠的眼神。泪,不知不觉地就流了出来,既是害怕又是委屈。
“你怎么会来这里?”傅名奕的声音缓了下来,温柔而缓慢。
乔落茵抽泣着断断续续说:“我我是路过这里时,见王爷的书房还有灯想着过来看看的,见你睡了就就准备一些食物而已”
傅名奕低头看看她心疼地吻上她的额头,再次将她紧紧地拥进怀中低语:“对不起,对不起”
乔落茵也伸手拥住他,泪涌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