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震岳对楚达淡淡道:“楚公公既然深得娘娘信任,又有一技之长,日后当好生伺候娘娘,恪尽职守。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说出这番话,也就是暂时达成妥协了。
楚达心中巨石落地,连忙躬身:“奴才谨记侍郎大人教诲,定当尽心竭力。”
萧震岳不再多言,转身带着还有些不情愿的萧玉萝离开竹林。
走了几步,他忽然似不经意地活动了一下左臂肩胛位置。
楚达目光敏锐,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
他曾在按摩时对人体骨骼肌肉异常状态有职业性的敏感,结合萧震岳武将身份和刚才按剑的动作,他当即做出了判断,忽然开口:“侍郎大人,请留步。”
萧震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带着疑问。
楚达快步上前两步,保持恭敬姿态,低声道:“奴才斗胆,观侍郎大人刚才活动左臂,肩胛与肱骨连接处似有旧力不逮之象,可是早年拉伤过冈上肌腱?”
“此伤若调理不当,阴雨天或用力过度时便会酸痛无力,影响持械。”
萧震岳身形不由得一震,眼中闪过震惊。
他左肩确实有旧伤,是年轻时练硬弓留下的,极少有人知道,连府中大夫也未必能说得如此精准!
这个楚达,仅凭观察他一个细微动作就能点破?
楚达继续道:“此伤需温养,切忌暴力拉伸。可用艾草混合红花、川芎研磨,以热酒调敷患处,辅以轻柔推拿活络,假以时日,可大为缓解。奴才稍后将具体方法和穴位图示写下,呈与大人。”
萧震岳盯着楚达看了好几秒,眼中的审视最终化为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个太监,不仅心思机敏,善于把握时机进退,还真有实实在在的本事,而且很会做人。
他最后那句提醒和献方,既是展示价值,也是一种隐晦的示好。
“有心了。”萧震岳最终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了太多,“去吧,照顾好贵妃娘娘。”
这一次,“照顾”二字的含义,两人心照不宣。
看着萧震岳和萧玉萝离去的背影,楚达站在原地,任由清晨林间的凉风吹干他额际冷汗。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确保神情举止恢复如常,这才转身返回“澄心斋”。
内室里,萧贵妃已梳妆完毕,正对镜自照,指尖轻抚过自己分外娇艳的脸颊,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从镜中看到楚达安然无恙地回来,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本宫的大哥,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她语气慵懒,带着一丝调侃,“你还能囫囵个儿地回来,倒是比本宫预想的更有几分本事。”
楚达走到她身后,透过镜子与她目光相遇,神色恭敬:“侍郎大人是明智之人,懂得权衡利弊。奴才不过是仗着对娘娘还有些用处,又托了娘娘的福泽庇佑,才侥幸过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有一种近-乎私密的诚恳,“昨夜之事……奴才对娘娘的好,此生没齿不忘,也定当时刻铭记自己的本分。”
萧贵妃听在耳中,眼波流转,笑意更深,转过身来,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楚达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油嘴滑舌!本宫看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不过……”
她凑近了些,吐气如兰,“本宫喜欢你这不忘本分的样子。日后在宫里,更需如此,明白吗?”
这近-乎打情骂俏的亲昵举动,让楚达心头一跳,连忙低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