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萧贵妃的严令,除了小翠和小桂子轮番照料,几乎无人敢来打扰。
房门被轻轻叩响时,楚达正盘膝坐在**,尝试着以内息缓慢梳理仍有些滞涩的经脉。
“进来。”他以为是换班的小翠或送药的小桂子。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影月。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深蓝色布包,面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复杂。
“影月姑娘?”楚达有些意外,挣扎着想下床。
“别动,你伤未愈。”影月阻止了他,走到床边,将布包放在他手边,声音是惯常的清冷,却少了些往日的疏离,“这个,给你。”
楚达疑惑地打开布包,里面竟是一件折叠整齐的金色丝线软甲!
这软甲做工极其精细,金丝与某种未知的黑色丝线交织,轻薄如无物,却透着一种坚韧之感。
“这是……”楚达惊讶地看向影月。
“祖传的金丝软甲,掺了天山寒蚕丝和乌金线,寻常刀剑难伤,对利箭穿刺也有一定的抵御减缓之效。”
影月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物件,“你这次受伤,虽有惊无险,但终究是血肉之躯。娘娘身边需要你这样肯拼死护主的人活着。下次穿上它,若再遇险,或许能多条命。”
这份礼物太重了!
且不提其材质稀有、工艺精湛,光是“祖传”二字,就知其意义非凡。
影月竟将此物赠予他?
楚达心中震动,抬头看着影月的侧脸,忽然想起她父亲曾是定国公麾下副将,战死沙场,这件软甲或许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之一。
她将此物送出,代表的含义远非一件护具那么简单。
“影月姑娘,此物太过贵重,我……”楚达想要推辞。
“给你就拿着。”影月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莫非你觉得,你的命还不值这一件甲胄?还是说,你仍不值得信任?”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楚达。
四目相对,楚达从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还有一种近-乎托付的认可。
楚达沉默片刻,不再矫情,郑重地将软甲收好,抱拳道:“大恩不言谢。楚达铭记于心。日后,定不负姑娘与娘娘所托。”
他顿了顿,看着影月没什么表情的脸,想打破这过于凝重的气氛,压低声音笑道:“如此珍贵的祖传之物,影月姑娘该不会是以此为凭,当作‘定情信物’了吧?”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这话说得太过轻佻孟浪,尤其是在两人关系刚刚缓和,对方又是如此郑重赠礼的情况下。
果然,影月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常年冰封的俏脸上,竟迅速泛起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杏眼圆睁,又羞又恼地瞪了楚达一眼,那眼神锋利得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你……胡说什么!不知好歹,伤死你算了!”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然后猛地转身,冲出了房门,连门都忘了带上,留下楚达一个人对着晃动的门扉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