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了稳心神:“本宫明白了。你且安心养伤,此事本宫自有计较。”
她看着楚达,目光深深,“此事,你知我知。本宫的身家性命,还有这孩子的将来,如今更系于你身了。”
“奴才明白。定当竭尽全力,护佑娘娘与皇嗣。”楚达郑重应道。
萧贵妃又坐了片刻,细细问了楚达伤势,叮嘱他好生休养,方才离去。
数日后,皇帝来长春宫探望“受惊静养”的萧贵妃。
闲话间,萧贵妃似无意中提及月信迟来、身倦贪睡。皇帝本是随口关怀,命随行太医请脉。
太医诊后,面露喜色,叩首贺喜:“恭喜皇上,恭喜贵妃娘娘!娘娘此乃喜脉!只是胎气未固,需好生将养。”
皇帝先是一愣,随即大喜,仔细推算时日,正是不久前他来长春宫“药浴”之后,时间吻合!
他当即厚赏太医,对萧贵妃更是温言抚慰,赏赐送入长春宫,并特意叮嘱:“爱妃素来体弱,此胎尤为珍贵,一应饮食起居、用药调理,务必精心。”
“楚达通医术,又得你信任,等他伤势好了之后,朕会嘱咐他多加看顾,你可放心。”
“臣妾谢皇上隆恩。”萧贵妃依偎在皇帝身侧,柔声道,垂下的眼帘掩去了所有复杂心绪。
……
楚达“养伤”那些日子,夜里静得很。
肩骨的伤,皮肉的伤,都好得太快,快得不寻常。
他自己清楚,这不全是体质特殊。
那夜之后,身体里像是多了一股泉眼,汩汩地往外冒凉气。
那凉气和他原本燥热的阳气,非但没打架,反而古怪地稳了下来。
夜里睡不着,他就默念《幽冥神经》里“铁树开花”的口诀,试着引气。
以前行功很费力,现在多了那股凉浸浸的新力,路子竟顺了不少。
他凝神感应,能觉出皮肤下几个要紧的穴窍,意念稍微一引,就有锐气往外顶。
连续几次,居然练成了铁树开花!这正是他体内吸收了马贵人的阴气所致。
伤好得七七八八,旨意也到了:皇帝召见。
乾清宫暖阁,皇帝瞧着比中秋宴时清减了些,眉间带着疲惫。
他看见楚达进来行礼,脸上才浮起点活气。
“楚达,伤可大好了?”
“回皇上,托皇上洪福,娘娘照应,太医尽心,奴才已无大碍。”楚达答得规矩。
“嗯,那就好。”皇帝点点头,让他起身,“中秋夜的事,多亏你警醒。接连救驾,忠心可鉴,也有急智。”
“内官监右少监的缺,你去补上。安乐堂的差事还兼着,宫里用药,你的医术,也丢不得。”
内官监右少监,从四品。这是实实在在的高等宦官职位,管着宫里不少器物的造办、采买、陈设,油水厚,更是挨着皇家日常的要害位置。
皇帝把他放这儿,赏是真赏,用也是真用,但恐怕,看也是真看。
看他骤登高位,是会得意忘形、伸手捞钱,还是能继续本分、继续“有用”。
楚达心下一紧,立刻跪下:“皇上天恩,奴才惶恐!奴才年轻,见识浅薄,只怕德行不足,辜负圣恩,耽误了内官监事务……”
“哎,”皇帝摆手,截住他话头,“你有多少斤两,朕清楚。让你去,就是让你做事。”
“内官监左少监赵德全,是宫里的老人,办事还算稳当,你多和他商量。朕对你寄着望,莫让朕失望。”
“奴才领旨谢恩!定当鞠躬尽瘁,不负皇上信任!”楚达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