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道长所言‘毒术’,虚无缥缈,孙永、冯保所奏,实为构陷!请皇上勿信谗言,明察秋毫!”
“构陷?”皇后冷笑出声,凤目含威,“清虚道长乃得道高人,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构陷于你?孙永、冯保皆在宫中多年,岂会无故诬告?”
“你出入频繁是实,医术奇诡是实,皇上病重加重在你‘调理’之后亦是实!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皇帝死死盯着楚达,目光中的怀疑非但未因他的辩解而消减,反而因其“镇定”而更深。
在帝王此刻充满恐惧的心中,任何辩解都像是掩饰。尤其是“西域”二字,让他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够了。”皇帝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楚达,朕给过你机会。你太让朕失望了。”
楚达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皇上!”
“来人!”皇帝不再看他,“将楚达交由三司、锦衣卫严加审讯!”
“皇上——”楚达的呼喊被侍卫粗暴打断。
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将他从地上拖起,楚达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地看着龙榻上的帝王。
他没有再喊一句冤,任由侍卫将他拖出暖阁。
皇帝颓然倒在榻上,暖阁内,只剩下皇后假意啜泣和皇帝压抑的咳声。
然而,楚达被侍卫从乾清宫暖阁押出,却并未直接送入诏狱,而是被带至一处偏僻宫室,内外皆有侍卫严密把守,形同软禁。
这显然是皇帝在怀疑之下,一时尚未完全决断的体现,也给了楚达一丝喘息之机。
宫室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楚达独自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强迫自己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
恐惧和愤怒于事无补,他必须立刻理清头绪,找出破局的关键。
清虚道长是其中最关键的引入点,一个宫外的道士,凭什么让皇后如此信任,还秘密引入宫闱为皇帝“诊治”?
此人身上,必有可以深挖的秘密,甚至是致命的破绽。
他需要外界的信息和帮助。
影月!她应当还在附近打探消息。
楚达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门板,对着门缝低声道:“外面的侍卫大哥,烦请通传一声,奴才想见一见影月姑娘,有几句话交代。”
他语气平静,带了几分客气,听上去只是寻常嘱咐。
门外侍卫沉默片刻,似乎有人低声商议。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在门外响起:“楚总管有何吩咐?”
是影月。
楚达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影月,听着。你立刻设法秘密联络两个人。第一,锦衣卫指挥使沈练大人,请他动用一切渠道,速查清虚道长所有底细。”
“第二,寻机告知王德福公公,说我想打听些宫外道观香火与内廷往来的旧例。记住,务必隐秘,分开传话。”
门外的影月没有多余的话,只极轻地应了一声:“明白。”脚步声随即远去。
楚达退回室内,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梳理已知和待查的线索,推演可能的证据链条和反击路径。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
一旦皇后等人彻底说动皇帝,他很可能就会被正式移入诏狱,到那时,一切都将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