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些人的“贺喜”,却是挡不住的。
最先到的是淑妃。
她盛装华服,珠翠环绕,带着一众宫女嬷嬷,浩浩****来到长春宫。
未等通传,便已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听说贵妃妹妹喜得麟儿,本宫真是欢喜不尽,特来道贺!”声音清脆,透着股亲热劲儿。
楚达上前行礼:“奴才参见淑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产后体虚,正在静养,太医嘱咐不宜见客。娘娘的心意,奴才定会转达。”
淑妃笑容不变,目光在楚达脸上扫过:“楚公公辛苦。皇上喜得皇子,这是天大的喜事,本宫与皇贵妃情同姐妹,岂能不来?”
“既然妹妹不便,本宫就在外间坐坐,看看小皇子也是好的。”
说着,便在宫人搬来的锦凳上坐下,姿态优雅。
很快,嬷嬷将小皇子抱了出来。
淑妃起身,凑近看了看,脸上笑意更浓:“哟,瞧瞧这小模样,真是俊俏,将来必定是个有福的。眉眼像皇上,这鼻子嘴巴,倒有几分像楚公公呢。”
她说着,似笑非笑地瞥了楚达一眼。
楚达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垂首道:“淑妃娘娘说笑了。皇子殿下乃天潢贵胄,龙章凤姿,岂是奴才可以比拟的。”
“本宫开个玩笑罢了,楚公公莫要介意。”淑妃用帕子掩了掩嘴角,从身后嬷嬷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这是本宫给小皇子备的一点薄礼,一枚长命百岁金锁,愿小皇子平安康健,福寿绵长。”
她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是一枚打造精巧、分量十足的金锁,上面刻着吉祥图案和“长命富贵”字样。
“淑妃娘娘厚爱,奴才代皇贵妃娘娘和小殿下谢过。”楚达示意一旁太监接过。
淑妃却并未将锦盒直接递出,而是拿在手中,往前递了递,离楚达更近了些,压低声音:“楚公公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第一红人,又得皇贵妃信重,真是前程似锦。”
“我儿常在家中提起,说楚公公才干出众,是国之栋梁,只可惜身为内侍,有些事终究不便。”
“不过,事在人为嘛。只要有心,内外总能同心协力,为皇上分忧,为大夏尽力。楚公公,你说是不是?”
楚达接过锦盒,平静地与淑妃对视:“淑妃娘娘教诲的是。为皇上分忧,乃奴才本分。”
“大皇子殿下勤勉恭谨,皇上亦常嘉许。奴才只知尽忠职守,其余非分之事,不敢妄图。”
淑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笑容依旧:“楚公公有心了。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前几日紫-阳观那场火,真是吓人。瑞王没受惊吧?”
“听说楚公公那日也在?可查出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在京畿重地纵火行刺?大皇子听说后,也是义愤填膺,说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楚公公尽管开口。”
“有劳淑妃娘娘和大皇子殿下挂心。此案皇上已命顺天府和锦衣卫协同查办,相信不日必有结果。”楚达滴水不漏。
“那就好。”淑妃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既然皇贵妃妹妹需要静养,本宫就不多打扰了。”
“楚公公,好好伺候皇贵妃和小皇子,这份功劳,皇上和本宫,都记着呢。”
她特意在“本宫”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意味深长地看了楚达一眼,才扶着宫女的手,袅袅婷婷地走了。
楚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手中的锦盒上。金锁是足金的,价值不菲,但更重的,是淑妃话里的机锋。
拉拢,暗示,敲打,看似无心提及的紫-阳观……这位淑妃娘娘,果然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