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深谙其中关窍,若能为监军,必是朝廷之福,将士之幸。还望公公以国事为重,仔细考量。”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拉拢之意昭然若揭。
楚达神色不变,恭谨道:“李尚书过誉了。咱家一切听凭皇上圣裁。西征之事,咱家亦深感忧虑,若有需咱家效劳之处,自当尽力。”
滴水不漏,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李承嗣深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楚达回到御马监衙门,刚坐下,就有小太监来报,萧震岳将军在外求见。
“快请。”
萧震岳一身常服,大步走了进来,屏退左右后,直接问道:“楚公公,今日朝上,李尚书之言,你如何看?”
楚达请他坐下,亲自斟了茶,才缓缓道:“李尚书举荐萧将军挂帅,是实至名归。至于监军之说……”他顿了顿,“萧将军希望有监军吗?”
萧震岳浓眉一挑,沉声道:“我萧震岳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国。监军制度,祖制如此,我自当遵从。”
“只是,若监军之人明事理,知兵事,自然是我臂助;若是不知兵而好弄权之辈,则恐误了大事,寒了将士之心。”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楚达,“楚公公,若陛下真有此意,让你我为搭档,我萧震岳,信你!”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楚达心中微暖,拱手道:“萧将军信重,楚达感激。只是此事关乎重大,陛下尚未决断,你我暂且静观其变。”
“不过,无论最终如何,西域叛军祸乱边关,都需早日平定。御马监这边,一应军马器械,定当优先保障将军。”
萧震岳点点头,又商讨了一些军备细节,便告辞离去。
……
朝堂上关于西征主帅的争论尚未尘埃落定,一场突如其来的灾厄,笼罩了京城。
先是京郊的几个村落,陆续有人出现怪病。
起初只是发高热,头痛欲裂,与普通风寒无异。
但不过一两日,患者身上便会出现大片的赤红色斑块,触之滚烫,奇痒难忍。
再过一两日,红斑处开始溃烂,流出腥臭难闻的脓水,患者在高热和剧痛中迅速衰弱,最终不治身亡。
更可怕的是,与患者密切接触的家人、照料的大夫,也相继出现类似症状。
疫情蔓延极快,不过旬日,已从京郊扩散至外城,甚至内城也有零星病例出现。
太医院倾巢而出,却束手无策。
汤药、针灸,似乎都难以遏制这诡异的病症。死亡人数不断增加,恐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飞速蔓延。
“是瘟神发怒了!”
“是天罚!定是朝廷……唉!”
“我听说是西域妖人作法,用的是妖法毒烟!”
“完了完了,这病没得治,沾上就死啊!”
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商铺关门,百姓闭户,往日繁华的京城,竟显出几分萧条死寂。
顺天府、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四处设卡,隔-离病患,焚烧死者遗物,但收效甚微,反而加剧了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