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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里的等待(第1页)

天堂里的等待

家门前有棵大槐树,母亲经常在树下,朝着我回来的方向久久地望着、望着,静静地等待着我的归来。

刚工作那年秋日的一个周末,我因误车回家时月亮已爬上了树稍。进入村口,远远地望见门前的那棵老槐树了,隐约看到大树下似乎多了一棵小树,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母亲。她正踮起脚一动不动地朝着我回来的方向张望着,树叶落在她的身上,槐树就由一棵变成了两棵。寒风漫卷着秋叶,到处乱飞,风掀乱了母亲的头发。借着昏暗的月光我发现母亲的两鬓又多了不少白发,我心里一酸,差点流下泪来。母亲似乎还没发现我的到来,我上前搀扶住母亲,小心地拨落她头上的枯叶。母亲这才放松了身体,紧紧地攥住我的手。走进院子时,母亲的脚步有些蹒跚,竟要一手按着墙摸索着走。我以为母亲是站久了,有点腿困眼花,就没有在意。

两年后,父亲去世了,母亲更加孤独了。她在家里闷得慌,就常常去邻居家串门,有时也去姐姐家。但每次我周末回来,母亲都已经在树下等着我了。

不久,我在县城买了楼房,准备接母亲同住,可无论我怎么说母亲也不同意,总以住楼房不习惯为由来推辞。

以后的日子,我周末回家,总是在路过老家门口时先去看望母亲,简单的问问母亲的生活情况,做短暂的停留,然后就又赶往城里的新家,周六又再回老家看一次母亲。每当这时候,母亲总用松树皮般的手拉着我,问长问短。问了工作问生活,问了生活又问我的孩子,总有说不完的话。而当我问起母亲的生活、身体状况时,母亲总表现出很知足的样子,说自己生活很好,身体也不错。周六陪母亲的时间也不长,说了阵话干完活,不到下午吃饭时间,我又得赶回了城里的家。

这样一来,母亲的等待,每周从一次增加到了两次。

又过了一年,一个星期五下午,我路过老家门口又去看母亲,闲谈中母亲得知我的孩子感冒咳嗽,便坚决不让我周六再回家看她。于是。周六我便没有去看母亲。然而就在那天,母亲却在等待中永远地去了。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北风凛冽,雪花飘舞。我正带孩子看病时接到了邻居马嫂打来的电话,得知母亲滑到昏过去了。当我赶回家时,母亲已经昏迷了。医生经过检查告诉我们兄妹,母亲血压高,摔倒造成脑溢血,出血面积太大,已不能手术。医生还责备说:“你们母亲患青光眼,她一人走路怎么也没人看着点是!”听了医生的话,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来就没有听到母亲提起自己患有高血压,至于青光眼我们更是不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起母亲说的自己身体很不错的话和好几次母亲进院子时差点摔倒,摸着墙走的情景,我才意识到,长期以来母亲为了不增加儿女们的负担,竟有意隐瞒自己的病情。更让人心酸的是,我回家时渐近的身影根本进入不了母亲的视线,可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在树下将我等候。想到这里,我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母亲再也没有醒过来,两天以后她便永远地睡着了。安葬那天,雪下得更大了,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泪水,还是雪花融化。

安葬母亲后的第二天,马嫂告诉了我事情的大概经过。那天吃过午饭,她就发现母亲在树下冒着大雪朝着我回家时的空旷的马路上张望着。下午四点半左右,马嫂串门回来,准备回家做饭时,发现母亲转身回院时摔倒了,她找人帮忙把母亲扶进了屋,母亲那时还清醒着,嘴里在不停地喊着我的乳名。听了马嫂的话,我心如刀割,泪流满面。母亲有三男六女九个孩子,而在它意识昏迷前竟没有一个子女在她身边。

母亲明知我周六不会回去,却依然冒着风雪,一如既往地在门口将我等待。等待我回家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母亲等待了我一生,最终却未能等到。“等儿子回来”这个意念随着她昏迷的那一刻,在她的意识里凝固了。她把那一份等待,连同那天的寒风大雪中空旷的马路一起带入了寂寞的天堂,只留下那棵大槐树,孤零零地在寒风中萧瑟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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