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倒是没了。”
她换了个姿势,单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
“就是想问问王爷,”
“前日让人送去官署的鳜鱼,您吃了没有?”
“好吃吗?”
陆时舟:“……”
陆时舟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眸,迎上许昭昭那双含笑的、探究的眼睛。
“御厨手艺精湛。”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鱼肉鲜美,糟香醇厚。”
“确是难得的佳品。”
他说了味道,说了手艺,却独独避开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他,究竟吃了没有。
许昭昭脸上的笑意,瞬间加深了几分。
知道了,他没吃。
这个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居然真的怕鱼。
还真是……有点可爱。
不过眼下,她还没打算戳破他这点小小的秘密。
毕竟,还要指望他去当这个“恶人”呢。
“王爷喜欢就好,”她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一页,端起茶盏,作势送客,“既然事情都交代完了,王爷请回吧。”
那语气,随意得就像是打发一个下人。
陆时舟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往上冒的趋势。
他站在原地,没动,一双凤眸沉沉地看着她。
“太后娘娘。”
“臣,在您这里,还真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诮。
许昭昭闻言,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脸的茫然。
“王爷何出此言?”
她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困惑又真诚。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千灯节一事,由本宫与王爷一同督办吗?”
“周太嫔她们消极怠工,影响了莲花灯的制作进度,这自然也算是千灯节的一部分啊。”
“本宫找王爷商议,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
陆时舟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明明知道她在胡搅蛮缠,偏偏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说的都是正事”的脸,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跟这个女人说话,真是费神。
他轻轻地“啧”了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既然如此,那臣,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