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那些话,却又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进了他的心里。
十三年。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美好的年华,就这么被困在了这四方宫墙之内。
陆星临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呵斥,不知怎么的,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黑着脸,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嘤嘤嘤”的女人,心里头一次,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少年人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许昭昭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
他其实也想说,他自打出生起,十一年了,连宫门朝哪个方向开都分不清。
可这话,对着眼前这个还在“嘤嘤嘤”的女人,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化作了一声又轻又僵硬的叹息。
“罢了。”
陆星临绷着一张小脸,别扭地别开了视线,不敢再看她那双水汪汪的凤眼。
“既然你非要出去……”
“朕、朕也拿你没办法!”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但是!”
他又猛地转回头,恶狠狠地强调。
“必须让那个什么飞燕楼,派出身手最好的人来保护你!”
话音刚落。
许昭昭那张还梨花带雨的脸上,哭声戛然而止。
她利落地收回了抹眼泪的袖子,那双刚刚还水光潋滟的凤眼,瞬间恢复了清明。
甚至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知道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年纪不大,怎么这么啰嗦。”
陆星临:“……”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足足过了三息。
少年皇帝那张俊秀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黑,最后黑得堪比锅底。
“你!”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许昭昭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这人怎么这样!”
“你居然敢骗朕!”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寿宁宫的屋顶都给掀翻。
许昭昭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掏了掏耳朵。
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我可没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