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的门被内侍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声响。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陆星临的目光,还牢牢地钉在那三串糖葫芦上,一动不动。
所以……
她不是没给他带东西,也不是忘了他,而是,打算亲手做给他吃吗?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昨夜翻涌了一宿的怒火和委屈,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可笑。
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堵着。
酸酸的,胀胀的。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蛮横地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
可不过须臾,陆星临便猛地移开了视线。
他绷紧了小脸,在心里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什么嘛!
不过是几串糖葫芦而已!
这种哄骗三岁小儿的玩意儿,他堂堂天子,才不稀罕!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伸出手指,捏起了旁边碟子里的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慢慢地嚼。
好甜。
真是太甜了。
甜得发腻。
他只咬了一口,便再也咽不下去,皱着眉将剩下的糕点放回了盘中。
就在这时,殿外内侍的通传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陛下,工部侍郎张永求见。”
陆星临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
他迅速收敛了脸上所有多余的神情,恢复了那副少年天子惯有的、冰冷漠然的模样。
“宣。”
很快,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工部侍郎,张永。
“臣,参见陛下。”
张永一进垂拱殿,便觉察到今日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他依着规矩行了大礼,起身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一瞥。
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皇帝的御案上,除了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文房四宝外,竟还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白玉盘。
盘子里,是三串红艳艳的……
糖葫芦?
张永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民间小儿最爱的吃食,怎么会出现在如此庄严肃穆的垂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