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了,白挖。”
“周而复始,不过是白白耗费民力罢了。”
陆星临早就看过无数遍类似的折子,对祁水的情况了如指掌。
许昭昭沉默了。
饭也不吃了,菜也不夹了,就那么握着筷子,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昭昭脑子里正掀起惊涛骇浪。
河沙!
这在现代可是钱啊!
上好的建筑材料,被挖到国家都要出台政策禁止滥采。
可在这里……
她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水平。
没有高效的运输工具,靠着牛车马车,要把数以万方的泥沙运出去卖?
运费比沙子都贵!
更何况,谁买?
这个时代又没有混凝土,大户人家起高楼用的是木石,寻常百姓盖房子用的是泥坯。
卖给谁去?
那不卖,就地处理呢?
许昭昭又想到了现代抗洪时垒砌的沙袋。
一层一层的编织袋,坚固又方便。
可是……
编织袋是塑料制品,那是石油化工的产物。
这个连“石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朝代,拿头去做塑料?
用布袋?
疯了吧!
这个时代的纺织业,产能低得可怜,一匹布够寻常人家穿一年了。
老百姓自己都还衣不蔽体呢,拿珍贵的布料去做装沙子的一次性消耗品?
那不是昏君,那是疯子!
再说了,棉麻布料泡在水里,几天就烂了,哪有半分用处?
死局。
许昭昭越想,眉头锁得越紧。
整个偏殿,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陆星临本来也没指望她能想出什么主意。
他提出这件事,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在寿宁宫多待一会儿。
至于为什么想多待一会儿……
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这里的饭菜,比他宫里的更合胃口?
可现在,许昭昭一直不说话,他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这个女人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
像现在这样,沉静得像一尊玉像,他还真有些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