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仅是小皇帝陆星临,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陆时舟,眼角都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瞎……瞎说的?
把一个心机深沉的皇子活活气吐血,甚至气得当场昏死过去,居然只是一句“瞎说的”?
陆星临好不容易把惊掉的下巴给合上,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家母后。
“母……母后,你说你是瞎说的?”
因为太过震惊,这少年的声音都劈了叉,在这空旷的牢房里听起来格外滑稽。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也能瞎说吗?”
许昭昭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随手理了理鬓边刚才因为说话动作太大而散落的一缕碎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对啊。”
“本宫整日在深宫里待着,既不出门也不见客,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查他府里的那些陈年破事儿。”
见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还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许昭昭只好耐心地解释道。
“不过嘛,有些信息确实是真的。”
她伸出手指,开始逐一掰扯。
“他府上确实有个厨子叫施敏德,这点没错。”
“那施敏德也确实是刘氏的老乡,做得一手好家乡菜,深得刘氏喜欢,这点也没错。”
“至于那个银镯子……”
许昭昭勾唇一笑,眼底闪烁着狡黠如同小狐狸般的光芒。
“刘氏也是真赏过他。”
“只不过,那是因为去年刘氏生辰那天,这施敏德做了一桌子地道的家乡菜,把刘氏感动坏了,一时高兴才赏的。”
“这种事在府里虽然算是个谈资,但若是没人刻意去歪曲,顶多也就是一段主仆情深的佳话。”
说到这儿,许昭昭摊了摊手,语气轻快得仿佛在传授什么育儿经。
“所以你看,本宫也没撒谎啊。”
“人是真的,镯子是真的,赏赐也是真的。”
“本宫只是稍微在这些事实的中间,加了那么一点点‘合理的想象’和‘逻辑的引导’。”
“比如把‘赏赐’引导成‘定情信物’。”
“把‘思乡之情’引导成‘干柴烈火’。”
“这怎么能算骗人呢?”
“这叫艺术加工。”
陆时舟听得是目瞪口呆。
虽然他早就领教过这女人的手段,也知道她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但每一次,她都能刷新他对“无耻”二字的认知上限。
看着那个躺在血泊里、已经人事不省的陆星澜,陆时舟竟莫名生出一丝同情。
被这样一个女人盯上,这陆星澜输得真是一点都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