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神色肉眼可见地平静了许多。
“好啦,玩笑归玩笑。”
“我其实理解陆时舟的。”
“他那个位置,高处不胜寒,确实要考虑很多我们常人不用考虑的东西。”
“他作为大虞朝的顶梁柱,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怎么会因为这点儿女情长而困扰呢?”
“是他太理智,也是我太幼稚了。”
陆时舟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心口像是被针细细密密地扎了一下。
他沉默了良久,才用那种仿佛淬了冰却又藏着火的声音说道。
“太后娘娘……看得很透彻。”
这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极艰难。
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承认。
许昭昭闻言,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有些意兴阑珊地垂下了眸子。
“其实我们说了这么多,分析了这么多大道理。”
“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陆时舟其实是因为身份关系而不愿意跟我处对象’这个假设上的。”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脆弱和不确定。
“可是楼晏清,你说,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万一……”
“万一他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我呢?”
陆时舟愣住了。
许昭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家国大义,也没有什么伦理纲常。”
“人家中午在寿宁宫,估计是为了给我留几分脸面,才没有直接把‘不喜欢’三个字甩我脸上。”
“毕竟我是太后嘛,总得给点面子。”
“所以才搬出了那一套身份伦理的大道理来堵我的嘴。”
“或者是觉得我性格太跳脱,太不庄重,心里其实特别厌恶我?”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看吧,这么一想,我还得感谢他呢!”
“感谢摄政王殿下的大恩大德,没当场让我下不来台。”
陆时舟看着她那副自我否定的样子,心里急得像是有火在烧。
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