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振袖束得极紧,发绳在风里绷成直线,腰间的雷纹令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天领奉行大将的目光像把淬了冰的刀,精准钉在林砚心口。
“方才检测到天守阁后山有异常雷元素波动。”九条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泛白,“此人名列「非法闯入者」通缉榜,为何能在您的训练场动用。。。类似「无想」的力量?”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轻,却像根细针扎进空气里。
林砚注意到她的眉峰在跳——那是每次巡视稻妻城发现盗宝团踪迹时才会有的紧绷。
影的振袖无风自动。
她向前半步,将林砚的身影笼在自己衣摆投下的阴影里。
神之眼突然亮起刺目的紫电,连训练场石台上的雷楔都跟着嗡鸣起来:“三百年前,真说「能与影共鸣的,从来不是权柄」。”她的声音沉得像压在雷鸣下的岩底,“现在,我信了。”
九条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她望着影护在身侧的手,又瞥向林砚腰间那柄爬满雷纹的无想刃,喉结动了动。
最终,她退后三步单膝点地,薙刀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天领奉行遵影大人令。”起身时,她的目光在林砚脸上多停了半息,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巡防册里,这才转身离去。
甲胄碰撞的脆响渐远,只余几片被刀风卷落的枫叶,飘到林砚脚边。
“她。。。不会再找我麻烦?”林砚望着九条消失的拱门,声音发闷。
“裟罗的刀,只斩威胁稻妻之人。”影抬手拨了拨他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掠过他耳尖时带起一片热意,“而你。。。是能与我并肩斩开阴影的人。”
林砚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能摸到影腕骨上凸起的薄茧,像摸到了六百年时光的纹路。
“影,昨夜你说神樱树的根系有侵蚀。。。”他喉间发紧,“我想现在就去。”
影却没有抽回手。
她望着训练场尽头被劈开的岩柱,紫眸里的雷光渐渐沉成深潭:“真正的侵蚀,比你见过的更狡猾。”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方才那刀,是「试」。
明日去鸣神大社,你要做好准备——”
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片落进深潭的叶。
林砚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见几片绯樱花瓣正从后山飘来。
花瓣上凝着极淡的黑雾,在阳光下像被揉皱的蛛丝。
“神樱树的根须,已经触到「那东西」的衣角了。”影松开手时,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叩,“今夜,好好磨你的刀。”
林砚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振袖翻卷如墨云。
风掀起她的发尾,他看见她后颈那道极浅的疤痕——是五百年前与奥罗巴斯决战时留下的。
此刻那道疤痕泛着淡粉,像道未愈的旧伤,又像朵将开未开的樱。
他摸向腰间的无想刃。
刀鞘上的雷纹正随着心跳明灭,像在应和着某种遥远的、来自地底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