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三天前被雷劈时的剧痛,想起系统觉醒时听到的那句"万神共鸣,重写天命"。
现在,该让那些外乡人知道——
稻妻的海,不是谁都能撒网的。
月亮爬上天守阁飞檐时,林砚的指节在廊柱上叩出三声轻响。
"潮水会在子时一刻涨到最高位。"他转身时,腰间影送的雷纹刀鞘擦过门框,"愚人众的船吃水深,涨潮时才能勉强挤过离岛暗礁群——他们要在退潮前把货装完,否则铁箱子会卡在礁石缝里,三天都拖不出来。"
北斗把酒坛往廊下石桌上一墩,酒液溅在她绣着云纹的袖口上:"所以咱们要在他们装最后一批货时动手?"她的神之眼在暮色里泛着雷光,"我让商船队挂起'千手百眼神像'的灯球,到时候混进港里,等你发信号就围上去。"
"心海的水军会从南边绕过来。"五郎把头盔系紧,兽耳在夜风里抖了抖,"我刚才让信鸽带了第二封急报,他们的船应该已经过了鸣神大社海域。"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鞘上还缠着海祇岛特有的珊瑚丝线,"要是那些溃兵敢反抗。。。我会让他们知道,海祇岛的武士不是只会逃跑。"
早柚从窗台上翻进来,发顶的小团毛沾着几片碎木屑:"他们在往最后三艘船装铁箱子!"她举着小本子,上面新画了歪歪扭扭的齿轮,"我听见为首的人说'等月到尖顶就开拔',还骂什么'稻妻的破潮水耽误事'。"小姑娘打了个哈欠,却硬撑着睁圆眼睛,"林哥哥,我偷偷在第三艘船的锚链上绑了蒲公英籽,等会用风元素一吹,就能跟着他们的船跑。"
林砚的指尖轻轻搭在早柚发顶。
系统在识海里嗡鸣,风元素的轻灵瞬间涌遍全身——他能清晰感知到二十里外港口的风流动向,连锚链上那撮蒲公英的绒毛震颤都听得见。"做得好。"他收回手,目光扫过三人,"接下来需要水元素权柄。"
"水元素?"北斗挑眉,"我船上可没水属性的神之眼持有者。"
"心海的水军里有。"林砚指了指五郎怀里的信鸽,"刚才那只信鸽腿上的竹管,沾着水元素的残留。"他想起心海信笺上的水痕,那是草神说过的"地脉之网"的触感——每个水元素使用者的力量,都像蛛丝般连在地脉上。"你去联络心海水军的前锋,让他们派个水元素神之眼持有者过来。"他对五郎说,"我需要接触他。"
五郎立刻弯腰:"是!"转身时带起一阵风,信鸽"扑棱"一声从他肩头飞起,朝着南边海域急掠而去。
十分钟后,穿水纹短打的青年被信鸽引着冲进偏厅。
他腰间挂着幽蓝的神之眼,发梢还滴着海水:"在下是海祇岛水军伍长,心海大人说林先生需要水元素助力。"
林砚伸手握住他手腕。
系统轰鸣,清凉的力量顺着血管窜入识海——那是操控水流的精准,是感知潮汐的敏锐,是让海水凝成冰刃的锋利。
他瞳孔泛起淡蓝,能看见二十里外港口的海水正随着月相涨落,连铁箱子坠入船舱时压出的水纹都纤毫毕现。
"够了。"他松开手,伍长踉跄两步,额头渗出细汗:"这、这是。。。神之共鸣?"
"秘密。"林砚眨眨眼,转身对北斗道,"现在能确定愚人众的船位了。
他们把主船停在暗礁群东侧,用三艘小艇接驳货物——退潮时暗礁会露出尖,小艇根本绕不过去,所以主船必须等涨潮才能动。"
北斗拍着刀鞘笑出声:"好小子,连敌人的退路都算死了!"她转身往院外走,木屐踩得青石板"哒哒"响,"我这就去让商船队挂起'雷纹灯笼',等会你说打,咱们就把那些冰雾花味的铁箱子全掀进海里!"
"我去检查陆上封锁。"五郎摸了摸耳尖,"要是有溃兵想从镇守之森跑,我的箭可不会长眼。"他冲林砚抱了抱拳,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兽纹短甲在月光下闪了闪,像头蓄势待发的狼。
早柚扯了扯林砚的衣角:"我再去港口盯着,要是他们提前开船。。。"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却举起小本子晃了晃,"我画了二十种叫醒自己的办法!
最狠的是用风元素把自己吹到桅杆顶上,掉下来肯定醒。"
林砚蹲下来,帮她理了理沾着盐粒的发梢:"别硬撑,要是困了就扯蒲公英籽——我能通过共鸣感觉到你位置。"
"知道啦~"早柚歪头笑,像只偷到油的小狐狸,"林哥哥要小心哦,那些愚人众身上的冰元素好冷。。。比早柚的团子放冰桶里还冷。"她说着翻出窗去,绿团子似的身影很快融进夜色,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风元素气息。
廊下只剩林砚一人时,月亮刚好爬上天守阁尖顶。
他仰头望着那轮银盘,影的雷元素权柄在体内翻涌,水元素的清凉包裹着雷的暴烈,风元素的轻灵在识海边缘游弋。
三种权柄像活物般缠绕,在皮肤下织成细碎的光。
腰间的雷纹刀突然轻震——那是影的神之眼在共鸣。
林砚摸了摸刀鞘,想起三天前影说的话:"若有需要,天守阁的雷暴随时为你而落。"现在,他需要的不是雷暴,而是。。。
"该出发了。"他低声说,指尖抚过胸前的系统光纹。
港口方向传来隐约的号子声,混着冰雾花的腥气飘进鼻腔。
夜色里,三盏雷纹灯笼在离岛方向次第亮起。
那是北斗的信号——船队已就位。
林砚整理好衣襟,把短刀别在腰间,转身往院外走。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把即将出鞘的剑。
今夜,稻妻的海,要让那些外乡人知道——
擅自撒网的人,终将被潮水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