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官署内部,穿过几重院落,环境愈发肃静。
往来之人皆步履匆匆,神色冷峻,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齐梁对这里似乎极为熟悉,领着顾逸之七拐八绕,来到一处位于建筑深处,外观毫不起眼的石砌房屋前。
门口仍有锦衣卫把守,但见到齐梁,也只是微微颔首。
推开厚重的包铁木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壁上的火把噼啪燃烧,映照出摇曳不定,显得格外幽深的光影。
这里,显然就是齐梁口中那个“进去就难出来”的锦衣卫私狱。
走下石阶,是一间间铁栅分隔的囚室,大多空着,寂静得可怕。
在最里面一间刑讯室内,顾逸之再次见到了昨夜那个黑衣壮汉。
此刻,他已被剥去了夜行衣,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身上布满了鞭痕与烫伤的痕迹。
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刑架上,垂着头,气息微弱。
浓重的血腥味与一种皮肉焦糊的怪异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顾逸之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胃部一阵翻腾,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他不是没见过伤病,但如此**裸的,人为施加的酷刑场面,依然挑战着他作为医者的底线。
“顾郎中,你就不好奇,此人昨夜潜入你房中,除了可能的刺杀,究竟还想干什么?”
齐梁的声音在阴冷的刑讯室内响起,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他一边说,一边从旁边一张木桌上,拿起一个用粗布包裹的小物件,递到顾逸之面前。
顾逸之接过,入手沉甸甸,布包的形状颇为熟悉。
他心中一动,迅速打开。
果然,里面正是他以为已在济世堂大火中遗失的,师父传给他的那套旧银针针囊!
“我的针囊!”
顾逸之低呼一声,连忙仔细检查。
针囊本身虽有些烟熏火燎的痕迹,但并无大碍。
他急忙打开搭扣,清点里面的银针。
一套十二根长短不一的银针,静静地插在皮质衬垫上,一根不少。
然而……
顾逸之的目光凝固了。
在最长的那根毫针旁边,多出了一根银针。
这根针的形制、粗细与他常用的略有差异,针体更加光亮,锻造工艺似乎也更为精湛。
混杂在其中,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打开看看,少了什么,又或者……多了什么没有?”
齐梁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顾逸之本想脱口而出“这不值钱的针囊有什么好偷的”,但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贸然去触碰那根多出来的银针,而是将整个针囊连同布包,小心翼翼地捧到齐梁面前。
“针,一根没少。”顾逸之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是……多了一根。这根针,不是我的。我想……能否允许我带走,仔细查验一番?”
齐梁点了点头,神色不见意外:“这是自然。证物查验,本就是查案所需。不过,还请顾郎中稍候片刻。”
说完,他随手从旁边的刑具架上,拿起一柄狭长而锋利的短刀,踱步到那被锁住的黑衣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