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心思已然活络。
若能通过顾逸之结交朱秀云这等精于妇人科的女医,对于拓展太医署在后宫以及高门后宅的影响力,大有裨益。
医术高低之争,在切实的利益与人脉面前,显得不再重要。
顾逸之含糊应下,转而问道:
“章太医,署中可还有其他烧伤重症,或疑难病患?晚辈既来,也想多尽一份力。”
章慈叙摇头叹道:
“重伤者皆已安排妥当,用药观察。轻伤者多已离去。眼下署中病患,大多病情稳定。”
他见顾逸之面露思索,忽而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道:
“不过……顾郎中若有余力,老朽倒有一事相求,只是……有些难以启齿。”
“章太医但说无妨。”顾逸之好奇。
章慈叙将顾逸之引至廊下无人处,才踌躇道:
“顾郎中,有从义庄转来的伤患提及,你处理烧伤创口手法奇特,清创彻底,敷料特别,愈后疤痕较浅。”
“更有人传言……你曾为腹内积聚之患行剖割之术?”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中却带着希冀。
顾逸之坦然道:“剖割之术,乃万分危急时不得已之法,晚辈仅知皮毛。”
“至于外伤处理,确实琢磨了些许促进愈合,减少瘢痕的法子,但亦非万能。”
“那……若是陈旧创伤,疤痕挛缩,致使肢体屈伸不利,且时常疼痛,可有改善之法?”
章慈叙追问,语气急切了几分。
“陈旧疤痕?”
顾逸之心念电转,这已涉及整形外科范畴。
得益于系统先前灌输的现代医学知识,他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但在此时代实施,限制极大。
口里却答道:“需视具体情况而定。或可尝试松解、修整,但需特制器械与严格防感染。且效果难料。”
章慈叙闻言,眼中希望之光黯了黯,长叹一声:
“果然……难为。实不相瞒,是老朽的拙荆。十多年前生长子时,正值严冬,产后体虚,照料婴儿劳累,一次倚着火笼瞌睡,不慎将手背置于笼上,灼伤甚重。”
“老夫虽尽力救治,无奈伤口愈后,皮肉挛缩,五指难以伸直,且疤痕处皮肤脆薄。”
“天冷或劳作后便易裂口出血,伴有揪痛,多年来苦不堪言。老夫每每见之,心中愧疚……”
他说到此处,语音微哽,显是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