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兄,我们再从头捋一捋。此次走水,看似一场因商户争斗引发的意外惨剧。”
“火从豆腐坊起,过胡宅,引燃油坊,再蔓延至济世堂及周边,造成重大伤亡。”
他的手指在“济世堂”的位置重重一点。
“但若结合我们之前的推断——有人意图对我不利,甚至准备了替身尸体。”
“那么,这场火的真正核心目标,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济世堂,就是我顾逸之。”
“豆腐坊起火,不过是精心设计的第一步。”
“目的是为了制造一个合理的火源,并让火势按照预设的路径,最终自然地烧到济世堂。”
“而胡宅,以及宅外那辆装满酒坛的马车,则是确保火势能够跨越距离,并猛烈到足以掩盖其他痕迹的关键一环。”
乔梁顺着他的思路,手指在“胡宅”上敲了敲:
“如此说来,胡宅不仅是被利用的地形,其本身可能就参与其中,或是被某个势力选作临时据点、物资存放点。”
“那些药材……若真是为了某个隐秘目的而储备,比如……医治某个不能露面的人?”
“那么,在计划执行前或执行中,因故需要紧急撤离或销毁证据,便干脆借这把意外的大火,将药材连同可能留下的其他痕迹,一并焚毁!”
“正是此理。”顾逸之沉声道,“而且,若我当夜未曾外出,而是留在济世堂……”
乔梁面色凝重地接话:“那么,葬身火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就会是你顾逸之。”
“而那具预先准备好的、与你身形相似的无名男尸,或许会被当作某个不幸卷入的路人。或者……在最初的混乱中被忽略。”
“待后来发现多出一具无法辨认的尸体时,人们会自然而然地将顾逸之失踪与发现一具身形相似的焦尸联系起来,从而得出顾郎中不幸遇难的结论。”
“真正的你,则可能已被秘密转移控制。”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这个推断,让整个案件的阴谋气息变得愈发浓重和骇人。
顾逸之又想起一事:“乔兄方才说,那无名男尸是在济世堂附近被发现的?”
乔梁点头:“义庄管事是这么说的。发现时,尸身已被烧得半焦,倒在济世堂后巷的拐角处。最初还以为是被火烧死的街坊或流民。”
“流民?”顾逸之摇头,“三山街虽繁华,但管理并不松懈,尤其济世堂附近,更少有流浪者长期盘踞。”
“夜里或许有个别乞儿避风,但如此身量,衣着整齐的成年男子流民,并不多见。”
“乔兄,那具尸体……我想亲眼看看。或许能发现一些仵作忽略的细节。”
乔梁略一沉吟,便站起身:“好,随我来。尸体暂存在卫所后院的冰窖里,以延缓腐烂,便于复验。”
两人离开值房,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位置僻静,守卫严密的石屋前。
还未走近,一股森然的寒气便已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