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支商队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土匪的洗劫。
对方来去如风,行动迅猛,不伤人命,却只抢货物,手法干净利落得令人胆寒。
消息传回汉王府,朱高煦当场砸碎了一只心爱的汝窑青瓷。
“不明势力?京畿之地,天子脚下,哪来这么猖狂的匪徒!还专挑本王的商队下手!”
他气得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暴怒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屋顶,
“查!给本王查!就算是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把这伙人给本王揪出来!”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事就是太子朱高炽干的。
但对方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他总不能跑到朝堂上说“我运送私粮的队伍被劫了”吧?
这口恶气,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傍晚时分,东宫的武场之上。
朱高炽一反常态,没有处理公务,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儿子朱瞻基练习射箭。
夕阳的余晖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拉弓时,腰马要合一,光用臂力,矢易飘忽。”
朱高炽难得亲自上前,为儿子纠正姿势。
他发现,朱瞻基虽然年纪尚小,臂力不足,但眼神却极为专注锐利,瞄准时心无旁骛,竟有几分神射手的潜质。
朱高炽不禁感慨道:
“你这眼神,倒是像极了你二叔年轻的时候。”
朱瞻基放下弓,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仰起头,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忽然问道:
“父王,二叔他,是不是也想当太子?”
童言无忌,却如一道惊雷,在朱高炽心中炸响。
“哦?何以见得?”
孩子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地说道:
“昨日在御花园,儿臣听几个小宫女私下议论,说汉王府修得比我们东宫还要气派,进出的人都比我们这儿多。”
朱高炽沉默了片刻,随即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
他蹲下身,与儿子平视,目光深邃而温和:
“瞻基,你且要记住。”
“真正的气派,不在府邸,不在排场。”
“你所看见的那些只是明面上的气派。”
他指了指远方万家灯火的方向,又指了指北方。
“而真正的气派,在这里,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