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乙此言一出,队列中几名与汉王府亲近的官员立刻出声附和。
“郑尚书所言极是,国朝自有法度,行事当有规矩,岂能越俎代庖?”
“国法万万不可擅废。”
御座之下,监国的朱高炽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殿内的附和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郑尚书,你可知此案涉及何事?”
郑乙一愣,躬身道:
“臣自是知晓,此乃户部贪腐大案。”
“仅仅是贪腐吗?”
朱高炽的声音陡然提高,从御座上霍然起身,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此案涉及的,是军粮!是前线正在与瓦剌血战的数万将士的口粮!”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份供词,猛掷于阶下!
“这便是廉政司从户部仓官口中审出的证词!”
还未等郑乙拾起查看证词,朱高炽的声音便‘震’了下来,
“永乐七年!山东备倭卫所获军粮,便有大批以陈年腐米充作新米,导致近千名士兵在操练后上吐下泻,战力大损!”
“若非当时无战事,后果何堪设想?”
朱高炽目光如电,扫过阶下百官,
“你们口口声声谈法度,谈规矩!”
“那你们倒是告诉本宫!将士们在前线流血,你们在后方蛀蚀国本,这又是谁的法度?谁的规矩?!”
言尽,朱高炽缓缓坐在太子位上,似是等待着回应。
整个奉天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无数官员被这番话惊得脸色发白,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太子的目光。
尤其是那方才还在附和的官员,此刻更是冷汗直流。
谁敢在这个时候再提什么程序法度,就是将自己摆在数万边军将士的对立面!
就在此时,汉王党羽之中,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续突兀的翻身出列,跪倒在地,似是组织了几番言语后回应道。
“殿下息怒!臣等绝无此意!”
“只是下人听闻,廉政司纪纲素以酷烈闻名,其麾下锦衣卫更是手段狠辣。”
“臣等是担忧这些证词乃是屈打成招,恐有冤情啊!”
“若因此错杀朝廷命官,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