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寒风吹来,带着几分萧瑟。
父子二人凭栏而立,脚下,是陷入沉睡的紫禁城;远处,是延绵不绝,如繁星入海的万家灯火。
“瞻基,你看。”
朱高炽指着那片壮阔的灯海,缓缓开口。
“这片江山。有人想坐拥它,有人想守护它。”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深沉。
“想坐拥它的人,眼中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柄,只想着号令天下,生杀予夺。为了这个位子,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视万民如草芥。”
“而想守护它的人,”朱高炽缓缓抬起手臂,好似在宴请那无尽的灯火,
“必须担起这万千灯火的重量。”
“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家,每一条命,都是我大明的根基!守住了他们,才算是守住了这江山。”
朱瞻基静静地听着,他看着远处那片温暖的光海,又回头看了看父亲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伟岸的侧脸,似是明白了什么。
“父王,”
少年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在星光下闪烁,
“儿臣……似懂非懂。”
“不懂没关系。”
朱高炽温和地笑了,将手搭在儿子的肩上,
“你只要记住,坐上那个位子,不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而是为了让这万千灯火,能一直安稳地亮下去。这就够了。”
朱瞻基郑重地点了点头:
“儿臣记住了!”
就在父子二人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刻,宫墙之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提着灯笼,飞奔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风尘仆仆,身披甲胄的信使。
“殿下!!”
亲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北方,八百里加急军报!”
朱高炽心中一凛,立刻带着朱瞻基走下宫墙。
那名信使已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个火漆密封的竹筒,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启奏太子殿下!大捷!”
“皇上于斡难河畔,设伏大破瓦剌主力!阵斩其国师、平章以下万余人!马哈木、太平等贼酋仅率残部仓皇北窜!”
信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响彻夜空:
“皇上谕令:大军休整三日,不日,将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