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到朱高炽那辆熟悉的太子车驾,精神皆为之一振,纷纷停下交谈,整理衣冠,朝着他走来的方向躬身肃立。
“见过太子殿下。”
整齐划一的问安声在山脚下响起。
“诸位爱卿免礼。”
朱高炽抬了抬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士奇身上,
“父皇何在?”
杨士奇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几分苦笑,拱手道:
“回殿下,陛下昨日得了那匹阴阳马,心中甚是欢喜,说是昨夜更因此并未休息好。”
“今日更是天色不亮亮便来了此处,说是要亲自驯服此等烈马。”
“非是并未考虑陛下安危,实是我等……我等劝不住啊。”
阴阳马,便是昨日从郑和船队卸下的斑马。其黑白相间的奇特纹路,在宫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朱棣更是龙颜大悦,当即便赐了这么个颇具道家风韵的名字。
闻言,朱高炽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朱棣尚武,一生戎马,对宝马良驹的喜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这斑马毕竟是野性难驯的异兽,与战马不同,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沉声问道:
“敢问杨大学士,是何人伴在父皇身边?”
问出这句话时,朱高炽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最担心的,便是他那位野心勃勃的好二弟。
若是朱高煦在场,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动些歪心思。
“回殿下,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纪大人。”
杨士奇答道。
听到“纪纲”这个名字,朱高炽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按照历史的轨迹,纪纲此人虽然后期权欲熏心,贪赃枉法,收罗美人不入宫,敛聚财宝而不上报,行事张狂,但其罪名多在于僭越和贪腐。
但在忠诚度上,至少在朱棣生前,他是不敢有丝毫异心,应不至于设计坑害朱棣。
毕竟他的所有威风,都源于朱棣的信任。朱棣若倒,他纪纲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想通此节,朱高炽回过身来对众臣说道:
“父皇心意已决,我等在此干等也无济于事。还请诸位大人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后山看看情况,也好让诸位安心。”
“殿下千金之躯,亦需小心。”
杨士奇连忙叮嘱道。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