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茉看着徐老师憔悴的模样,心都要碎了。
杨雪也红了眼圈,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寒暄了几句,沈茉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咽,握住老师冰凉的手,轻声说,
“老师,我……我准备办个展。不过在这之前,我打算先参加‘金翎奖’。”
这话一出,徐老师晦暗的眼底顿时迸发出了惊人的神采。
她反手用力握住沈茉,激动地说,
“好!好!茉茉,太好了!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你没能继续画下去!现在你说要参赛,还要办展,我感觉我都有力气活下去了!”
她喘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茉,
“千万不要因为别人那些乱七八糟的评价,就丧失信心,怀疑自己!”
“乱七八糟的评价……”
沈茉被这句话击中了。
她惊讶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徐老师……您……您知道我就是江屿?”
徐老师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了然和慈爱。
“傻孩子,你也太小瞧我了。”
她轻轻拍着沈茉的手背,
“你画出来的东西,那股子劲儿,怎么可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沈茉彻底呆住了。
两年来,她将这个秘密死死地埋在心底,甚至不敢让最敬爱的老师知道,就是怕她失望。
怕她也觉得自己是个画着“变态”东西的、走上歪路的学生。
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问,
“那……那您不觉得,江屿的作品……是……”
“是什么?”
徐老师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变得无比郑重,无比清亮,
“沈茉,不管你叫沈茉,还是叫江屿,你画的都是同样的东西——是人性深处那些别人不敢触碰的情感。只是别人看不懂,看不透而已。”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在我眼里,江屿,就是更加纯粹、更加勇敢的你。”
轰——
这句话,像一道等待了两年的惊雷,在沈茉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将她一直以来用以自缚的、名为“羞耻”与“恐惧”的枷锁,炸得粉碎。
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哭得不能自已。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是终于被理解的释放,是被最重要的人,温柔地、完整地接住的,无尽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