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热汤下肚,她那因为一夜未眠而冰冷空虚的胃,瞬间被一股暖意包裹,整个人都舒缓了下来。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只为了“吃饭”而吃饭了。
在贺风扬那里,吃饭是一种任务,一种表演;
在母亲那里,吃饭是一种催促,一种交易。
只有在这里,在这一刻,食物回归了它最本真的意义——抚慰与疗愈。
她吃得很慢,将每一道菜都品尝干净。
这顿饭,仿佛一场温柔的仪式,将她昨夜所有的愤怒、疲惫和委屈,都一点点地洗涤、抚平。
吃完最后一口,她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是能抚慰人心的温暖。
当沈茉从天枢汇大楼里走出来时,她感觉自己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力量,去面对接下来那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世界。
然而,她刚踏进公司办公区,一道身影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茉茉!”
张琪脸上满是紧张与气愤,她不由分说地拉住沈茉的手腕,将她一路拽进了沈茉的独立画室。
“怎么了?”沈茉不明所以。
张琪指着画架,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沈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画架上,那张她耗费了心血的手绘概念稿,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大片的冷水从画纸上方浇下,水渍将精心勾勒的线条晕开,墨迹模糊成一片污浊的灰,整张图稿皱皱巴巴,彻底毁了。
这绝不是意外。
水渍的源头集中在最核心的图案上,显然是有人故意的。
沈茉做设计,一直保留着手绘的习惯,她喜欢用画笔捕捉最初的、最鲜活的灵感,然后再用设计软件做出精细的效果图。
现在有了张琪做助理,软件出图的工作已经交给了她。
今天她来公司,正准备用沈茉的这张手稿去做图,就发现了这骇人的一幕。
“茉茉,明天就是第一次交稿日了,这可怎么办啊!”
张琪急得快要跺脚。
沈茉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张琪的肩膀投向外面的办公区。
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冯欣蕊脸上那来不及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
看到那抹笑容,沈茉反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