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启将他扶起,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效忠的脸,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
张辉的忠诚,是建立在自己能带给他想要的东西之上。
但那又如何?
能用利益捆绑的关系,往往最是牢靠。
温启的笑意收敛了些,他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钱是有了,但麻烦,怕是也快到了。”
张辉心头一动,他知道,真正考验自己的时候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着问道。
“主公,您是担心朝廷那边?”
温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辉知道自己猜对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主公,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带领民众反抗蛮夷,本该是封侯拜将之赏。”
“但如今您贸然接手云州,清剿府库,那些逃走的官吏,必定会联合起来,在朝堂之上,狠狠参您一本!”
“他们会说您拥兵自重,目无君上,甚至会给您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
张辉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届时,朝廷降下旨意,您是接还是不接?”
“接了兵权被夺,性命堪忧。”
“不接那便是坐实了谋反之名,天下共击之!”
赵虎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
“那帮狗官,自己弃城逃跑,还有脸告状?”
“老子这就带人去追,把他们全剁了!”
温启抬手,制止了赵虎的冲动,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张辉身上:“你的意思呢?”
张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向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阴狠的笑意。
“主公,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既然要做,不如就做得绝一点!”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向下劈砍的手势。
“那些人,本就是弃城而逃的罪官,按我大乾律法,当诛!”
“我们只是替朝廷,清理门户罢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只要没有了苦主,这状子自然就没人递了。”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赵虎都听得眼皮一跳,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师爷,心竟然这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