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启的拳头,缓缓攥紧。
放弃就等于承认自己输给了赵无极,等于将好不容易撕开的口子,亲手再缝合上。
北疆的战略态势,将重回原点。
绝无可能。
可若是不放弃,拿什么去填这两个无底洞?
从宁北关运粮?
千里迢迢,横穿赵无极的地盘,无异于虎口送食。
温启烦躁地在房中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一种赢了战役,却可能输掉整个战争的无力感。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暖香,伴着一丝饭菜的香气,飘了进来。
梁琴端着一个托盘,缓步走到他身边。
“夫君,夜深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心疼。
“我让厨房炖了碗热汤,你先暖暖身子吧。”
温启停下脚步,看着妻子温柔的眼眸,心中的烦躁,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他接过汤碗,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捧着,感受着那份暖意。
“琴儿,我没事。”
“我知道夫君在为那两座空城烦心。”
梁琴没有多劝,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
“赵无极这一招,确实狠毒。”
“他把城里的百姓和粮草都迁走了,让我们占了地,却失了利。”
温启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愁云更重了。
“他想拖垮我们。”
梁琴的目光在地图上游弋,忽然,她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了朔方城的位置。
“夫君,我记得以前听爹爹说过。”
“镇北王治下,地盘太大了,从南到北,快马也要跑上十天半月。”
“很多地方的城守,其实都是各自为政,只认镇北王府的调兵文书和军令,有时候连镇北王本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温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只认军令,不认人?
梁琴见丈夫似乎听进去了,便继续轻声说道。
“朔方和瀚海,离赵无极现在逃窜的临时大营,隔着好几百里地呢。”
“就算他想传达什么命令,一来一回,恐怕也要不少时日。”
“这中间,是不是就有机会呢?我在想,既然军令传达都这么难,对我们来说,是不是也算有利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