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贤痴狂了,他本是个风流多情的男人,就算是贵妃最受宠的时候,一个月扣去初一十五,他也顶多能在贵妃那儿歇个七八日,若是有臣子上奏要他雨露均沾,他便做做样子到旁的宫里去歇歇。
可自从有了言轻灵,他才了解所谓“春宵苦短日高起”,如若可以,他还真想学那唐明皇“从此君王不早朝”。
巧得很,他和那唐明皇都看上了儿子的女人,也都无惧言官言语挞伐,让那心尖尖成了专房之宠,连初一十五都没有皇后的事了。
正好皇后也挺厌烦蔺贤,能打击到贵妃,皇后也十分高兴。
同时,蔺贤因着言轻灵,对蔺琸产生了微妙的感受,一方面他感到愧疚,愧疚自己抢了儿子的未婚妻,可另一方面又觉得儿子不识好歹,居然弃了他的心肝宝贝,让他的小心肝如此可怜、如此难受。
对言轻灵,蔺贤又产生了更多的怜悯,怜惜她聪明、识大体,悯她不得青梅竹马未婚夫的喜爱。
千错万错,不会是蔺贤的错,当然也不会是他的小宝贝的错,那么在这件事里头,错的就是蔺琸了。蔺贤也知道他对蔺琸的厌烦是没有道理的,可那又如何?他是天下至尊,他想怎么对待自己的儿子,又有谁能置喙?
“宝贝,你给朕生个儿子,他会是朕最喜爱的儿子!”
“妾,给陛下生孩子……”
就算隐蔽性高,皇帐依旧是营帐,里头的动静当然还是传到了四周守卫的耳朵里,同时也传进了隔壁营帐的贵妃的耳里。
帐中,贵妃莲妨一脸阴沉,重重地捶了一下身边的几案,上头的茶杯一跳,盖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贱人!贱人!”莲妨怒吼着,接着用哀伤的眼神瞅着大儿子,“瑜儿,母妃是不是变难看了?你父皇为什么只宠着那个小贱人?”
蔺瑜无法搭话,他的心痛得发麻,心爱的人会为自己的嫂子已经令他心如刀割,他没想过事态还能更诛心!如今他最心爱的女人,居然成了他父皇的妃子!
他心里恨极了蔺贤,可是却不能表现出来,于是他的愤恨转移到了蔺瑞身上。在蔺琸的安排之下,蔺瑜明白了蔺瑞的恶意,他知道自己的亲弟弟为了打击他,误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到了他的父皇**。
一想到心爱的人会在他父皇身下承欢,甚至可能会给他诞下弟弟妹妹,他就怒不可遏。
“瑜儿,你说话啊!你该不会也向着那个小贱人吧?!你心里不会还有她吧?!她可是爬了你父皇的床啊!你得站在母妃这边啊!”莲妨因为爱和蔺贤结合,这么多年来不曾受过挫折,再怎么年轻的秀女入宫都超越不了她,可如今她却初次尝到了失宠的滋味儿。
“你父皇怎么可以说会喜欢她的孩子呢!他最喜欢的该是本宫的瑜儿啊!”
蔺瑜一脸无奈,几番想要开口,却说不出半句话,最后只能化为无奈的叹息。
蔺瑞睥睨着自己哭啼不止的母亲和束手无策的兄长,心中有一股郁气抒发的感受,从小他就被当作兄长的附庸,父皇和母妃都在筹谋着让他的亲兄上位,处处为他出谋划策,擅自决定他只能是富贵无极王爷,可是那个位置谁不想要?
蔺瑞觉得蔺瑜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可他自己何尝不是?他还沾沾自喜,觉得没人知道他在这事件后头的“功劳”,殊不知他所做的一切早就被蔺瑜知晓。
如今贵妃一脉已经分崩离析,连表面上的平和都难以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