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宴在即,”他移开了目光,声音恢复了沉稳,“云家进献的贺礼单子,朕已看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回江怜脸上,“那株所谓的千年灵芝,你如何看?”
话题转得如此突兀。
江怜意识到,这是他在考验她。
她强压下脑中的昏沉。
在这个节骨眼上,云瑶青刚被重罚禁足,云家却要大张旗鼓地献上“千年灵芝”这稀世珍宝,是急于挽回圣心?还是另有所图?
“陛下,”江怜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格外冷静,“灵芝乃祥瑞,千年之品更是罕见。云家此番心意,可谓非同寻常。”
她微微抬眸,“只是北疆苦寒之地,人迹罕至。此等中药,在运送过程中若稍有不慎,沾染了不该有的东西,反成祸端。”
她的话说得极其含蓄,点到即止。
她知道这番话此刻萧景承心中早已了然。
灵芝会染上毒,会惹上莫须有的祸端。
萧景承的眸色骤然转深,他凝视着江怜,带着审视。
江怜坦然回视着,没有闪躲。
她在赌,赌萧景承对云家的猜忌,更赌自己的话在他心里的分量。
“寿宴之上,难免觥筹交错,容易引入众目睽睽。”江怜的声音更轻,“灵芝若成了催命符,恐怕容易造成祸端。”
她恰到好处地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冰冷算计。
萧景承沉默了。
芜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在桌上上轻轻敲击着。
江怜的心高高悬起,等待着帝王的裁决。
是斥责她危言耸听?还是……
良久,那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所虑,不无道理。”萧景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江怜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双眼眸里似乎有更深沉的东西。
“好好养病。”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温和,“寿宴诸事,还需你多费心盯着。”
他站起身,玄色的龙袍带起一阵风。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脚步却又顿住,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江怜耳中:
“待太后寿宴礼成……朕会择机,晋你为嫔。名正,方能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