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犹豫片刻,终于侧身让路:“娘娘只允许你一人进去。”
江怜将春诗夏画在外等候,自己跟随侍女入内。
这是她第二次进入这与众不同的宫殿,这里还是那样富丽堂皇到叫人目眩神迷,处处是色彩斑斓的挂毯和鎏金器皿。
阿依慕斜倚在软榻上,乌发如海藻般披散,碧眼微扬:“江怜,又是你。”
江怜福身行礼:“奴婢参见玥妃娘娘。”
阿依慕目光扫过她身后的烤羊,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起来吧,这回你来,又想要做什么?你费这番功夫,总不能只是为了请我吃家乡菜吧?”
江怜割下一片羊腿肉,淋上葡萄酒奉上:“娘娘先尝尝可还地道?”
阿依慕接过银刀,肉质入口的瞬间,睫毛轻颤。两年了,她再没尝过这般正宗的家乡味道。
皇室的规矩比草原上要繁琐严苛,若是大张旗鼓的在她这瑰丽楼烤炙羊肉,恐怕能招来不少烦人的苍蝇。
她厌烦应付那些满心满眼都是算计的人。如今才惊觉家乡的味道有多么令她怀念。
阿依慕放下银刀,语气已缓和三分:“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一次,江怜才坦露来意:“奴婢奉太后之命,请娘娘出席中秋夜宴。”
阿依慕扬眉,冷笑一声:“你倒诚实。”
她目光扫过烤羊:“但这点小恩小惠就想让我改变主意?”
江怜不卑不亢:“奴婢不敢,只是想着娘娘久居深宫,或许思念家乡风味。”
阿依慕盯着她看了许久:“太后为何突然要我出席?她不会不知道我的底线。”
江怜如实相告:“太后想考验奴婢的能力。”
阿依慕嗤笑:“考验?我看她是想要故意为难你,找了理由好发作吧。”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语气微沉:“只不过中秋那日,我绝不会去你们欢庆的宫宴。你还是想想办法如何躲过那老太婆的刁难吧。”
江怜抬眼看向她:“奴婢知道娘娘不愿出席的原因。重要之人离世的日子,使自己不得不与重要之人分离的人却在载歌载舞,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阿依慕陡然看向她,眯起眼眸:“你知道?是萧景承?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她虽没想到,却也不意外,细细打量江怜。
“自猎场和太后寿宴我就发现了,你这个宫女确实有意思。现在看来,你于萧景承来说,应当也是不同的。”
她语气更是懒散了些,给江怜赐了坐,将注意力转移到侍女片好的羊肉上。
“既然你已经知道原因,那就更应该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的。”
江怜的声音沉静,没有半分失望恼怒。
“奴婢听闻娘娘故乡有一首小调,是表达对逝去爱人的思念之情。若是奴婢能让娘娘在宫宴上听到,不知娘娘是否愿意重新考虑?”
阿依慕手中的银叉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让我在宫宴上公然思念并非萧景承这个皇帝的爱人?”
江怜声音轻柔却坚定。
“中秋本是家人团聚之日。娘娘在中原举目无亲,思念故人亦是人之常情。爱人如亲人,思念亲人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