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地落下承诺:“朕允你往后年年来。”
江怜眉梢轻扬,这话语里的意味,不止于君王对得力臣的寻常恩典。
它模糊了君臣界限,裹挟着一丝近乎私人的占有欲。
这是在约她以后年年都同来骊山,共赏这秋色?
江怜心湖微澜,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恭顺的模样。
她敏锐地捕捉到萧景承语气中那细微的情绪变化,唇角那抹清浅的笑容恰到好处地加深了几分,如同春风拂面,微微垂首。
“陛下隆恩,奴婢感怀于心。若能年年得见如此盛景,是奴婢的福分。”
一路上众人萧景承和云归卿猎杀了不少猎物,直到午时,队伍停在一处风景秀丽的湖泊旁休整,埋锅造饭,烤食猎物。
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
江怜将自己的马交给侍卫去喂粮草,正准备将提前备好的瓜果点心送到萧景承面前。
无意看到不远处一个身材瘦小,面容秀气的随从在给云归卿递水囊时,不慎脚下一滑。
竟将水囊打翻,清水泼洒了一地,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江怜目光扫过那名慌张失措的“随从”,虽其作男子打扮,但那眉眼间的娇纵和熟悉感,让她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是谁,不由挑了挑眉,唇角冷冷的勾起。
云瑶青还是这样做事莽撞,竟然敢以戴罪之身男扮女装悄悄跟进队伍里。
倘若曾经不是自己跟在她身边帮忙布局,她又没有云家作为后盾,恐怕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乎同时,云归卿也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怒火翻涌,猛地站起身。
云瑶青见身份败露,吓得脸色发白,环视一圈,竟三步并做两步,直接跪倒在萧景承面前,楚楚可怜地泣道。
“陛下恕罪!臣妾这些日子在佛堂潜心忏悔,已知错了。听闻兄长要来伴驾寻访祥瑞,臣女只是心生向往,想跟着来看看,绝无他意!求陛下开恩……”
萧景承面色一沉,目光锐利地射向云归卿。
“爱卿,这便是你的好妹妹?朕竟不知云家家规如此松散,连朕的旨意都敢不听?你好大的胆子!”
他语气冰冷,带着问责之意。
云归卿是带队者,此事他难辞其咎。
他额头立时出了一层冷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角青筋跳动,既是愤怒又是无奈,咬紧牙关。
“云才人混入了队伍中是臣失职!惊扰圣驾,罪该万死!只是如今已在猎场深处,还请陛下允许臣派人将她看押起来,待出去后,臣自请领罚!”
按照军规,他需得杖责五十军棍,饶是他身体强健,这五十军棍下来也恐怕只剩一口气了。
云归卿心中气极,云瑶青这个蠢货,若不是看在他们一母同胞的份上,他才不拦着这个蠢货送死!如今这般不知轻重,竟还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