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极致的疲惫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要嚎啕大哭。但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艰难地解下卢慧雯,探了探她的鼻息,依旧微弱,但还算平稳。我趴到溪边,不顾一切地将头埋进冰凉的溪水里,贪婪地吞咽着甘甜的泉水,直到肚子鼓胀,才猛地抬起头,大口喘息。
水!活着的水!
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我立刻警惕地看向寨子的方向。夜色中,寨子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仿佛之前的**从未发生过。北头那边,也没有再出现那不祥的幽光。
暂时……安全了。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表象。“枢机”还在我的背包里,那个北头的物件还在寨子里,锁龙井的秘密,“钥匙”的真相,一切都远未结束。
我瘫在卵石滩上,看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感受着体内空****的虚弱和灵魂的伤痕,知道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带着卢慧雯,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治疗伤势,恢复体力。
我想起了黄玲儿。想起了阿婆。她们或许有办法救卢慧雯,有办法压制“枢机”。但……寨子还能回去吗?族长和那些长老,会如何看待我这个带着“灾厄之引”归来的人?
前途依旧迷雾重重。
休息了不知多久,直到东方的天际再次泛起鱼肚白,我才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我重新背起卢慧雯(这个动作依旧痛苦万分),将那块兽皮残片贴身藏好,背起装着“枢机”的背包,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寨子相反、但记忆中通往山外小镇的模糊路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我不能回寨子。至少现在不能。我需要时间,需要恢复,需要理清头绪。
阳光再次普照山林,鸟鸣清脆。但我们走过的路,却充满了疲惫和沉重。
几天后,在一条荒废已久的猎人小径尽头,我们终于遇到了一个进入深山采集药材的山民。在他的帮助下,我们被送到了最近镇上的卫生院。
卢慧雯被安排了住院治疗,医生说她主要是深度昏迷和严重营养不良,需要长时间调养。而我,在处理了肋骨伤势和皮外伤,补充了水分和食物后,也终于从那种濒死的状态中缓了过来,但灵魂的创伤和极度的虚弱,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
我租下了镇子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老旧院子,将卢慧雯接出来静养。这里相对僻静,不容易被注意到。
我将那个装着“枢机”的背包,用层层油布包裹,又找来一个厚重的老式铁皮箱,将它锁了进去,深埋在院子角落的桂花树下。仿佛埋藏了一个恐怖的噩梦。
而那块兽皮残片,我则贴身收藏,它是我从那个绝境中带出的唯一线索,指向着“封岳之基”和那扇未知的“门”。
日子仿佛暂时恢复了平静。每天照顾卢慧雯,煎药,做饭,努力恢复自己的身体和力量。但我知道,这平静只是假象。
“钥匙”还在。“门”的秘密还未揭开。锁龙井下的真相依旧迷雾重重。那个北头的物件,寨子里的暗流,黄玲儿的伤势……所有的一切,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埋葬了太多秘密的群山,握紧了拳头。
这条路,还没有走完。
“枢机”的低语仿佛还在耳边,残碑的警告刻骨铭心。
我只是暂时离开了战场。
等我恢复力量,等我找到答案,等我准备好……
我一定会回去。
回到那片群山,揭开所有的谜底,终结这一切的因果。
为了玲儿姐,为了慧雯,为了所有被卷入其中的人,也为了……我自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