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鸦雀无声,几个儿媳脸色煞白,孙子辈的孩子们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牛三眼珠一转,上前打圆场,“娘,您是不是累着了?大哥二哥怎么会…”
“你少在这装好人!”
高翠兰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让牛三踉跄了一下。
“你心里正想着老四昨天打伤人的事吧?琢磨着怎么让公中出这笔钱?”
牛三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牛四突然暴起,一把掀翻面前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红烧肉滚到墙角,被他踩成一滩油泥。“老不死的你发什么疯!”牛四突然暴吼一声,猛地掀翻面前的桌子。
【敢揭我的短?看我不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打死了就说是寿终正寝…】
高翠兰听到他凶残的心声,却不退反进,上前一步直视他那双发红的眼睛,“怎么?想打我?来啊!朝这儿打!”
她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让全县城的人都看看,牛家四爷是怎么孝敬五十岁老母的!”
牛四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横肉抽搐着。
他不敢下手,在这县太爷上个月刚斩了个忤逆子,告示还贴在城隍庙墙上的地界,动手打娘,那是要被捆去浸猪笼的!
他的拳头僵了半天,最终狠狠砸在自己大腿上。
最小的女儿牛美丽尖着嗓子道,“娘今天是吃错药了吧?好好的寿宴闹成这样…”
“你还有脸说!”高翠兰转头瞪她。
“整天盘算着怎么从娘家捞好处补贴婆家,当我不知道?上个月你偷拿的那匹绸缎,是不是给你小姑子做嫁妆去了?”
牛美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被人扇了几巴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满屋子的人都用看鬼的眼神盯着高翠兰。
这还是那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对儿女百依百顺的老太太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已经不是那个为了儿女无条件付出的高老太了。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高翠兰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老大,把我那套金头面还回来。老二,地契你想都别想;老三,老四打伤人的钱你自己掏。老五,限你三天内把那匹绸缎送回来。”
牛大急眼了,“娘!那套头面是您去年自己说给宝儿娶媳妇用的…”
“我改主意了。”
高翠兰打断他,声音里没带半点温度,“你们不是盼着我死吗?我偏要好好活着,活到一百岁!”
高翠兰扫视一圈,看着他们或惊恐或愤怒的表情,“还有,明天开始,所有账本交到我这里。谁敢私藏一个铜板。”
高翠兰故意停顿一下,“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牛大媳妇忍不住了,往前迈了半步。“婆婆,您这就不讲理了!这些年要不是我们伺候着…”
“伺候?”
高翠兰嗤笑一声,“上个月我发烧三天,是谁连口水都没给我送?”
她顿时语塞。
高翠兰走到主位坐下,看着满屋狼藉和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这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