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强力壮的族人上前,像拖一袋破麻布般将牛四拖到供桌前,强行架起他软绵的身体,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跪在冰冷的青砖上。
“啊!!!疼!疼死我了啊!!!”膝盖触地皮肉拉扯的剧痛让牛四爆发出最后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如同濒死的野兽,涕泪血水糊了一脸。
高翠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现在知道疼了?”她的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空气,“你打你媳妇王氏的时候,她的胳膊咔嚓一声断了,她疼不疼?!她哭着求饶的时候,你心里可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字字句句,诛心刺骨。
牛四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在高翠兰的逼视和身体无边的痛苦折磨下,终于开始松动,被一种更深刻的恐惧所取代。那是发自灵魂对眼前这个脱胎换骨般母亲的恐惧。
高翠兰不再看他,转身对族长和族人微微颔首:“今日劳烦族长和诸位叔伯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族长看着高翠兰沉稳冷静、不怒自威的气度,又看看地上那不成器的牛四,深深叹了口气,点点头,带着执法族人和壮丁们默默退出了祠堂。
族长点点头,带着壮丁们离开了。
祠堂里只剩下高翠兰和四个儿子。
哦不,是三个半,牛四只能算半个,因为他已经跪不稳了,全靠双手撑着才没趴下。
高翠兰看了看四个儿子,老大鼻青脸肿,老二一瘸一拐,老三屁股开花,老四…老四最惨。
“知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个落得这般下场吗?”高翠兰突然问。
四个儿子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因为你们心术不正!”
高翠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头顶,“老大贪财,手伸得太长,总想算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老二惧内,耳根子软,连妻子都护不住,枉为男儿!老三奸诈,满肚子弯弯绕绕,光想占便宜不想出力!”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牛四身上,“至于你老四,暴戾成性,欺凌弱小,嗜赌成狂,简直是我牛家的耻辱!”
四个儿子都低下头。
“我老了,”
高翠兰语气突然缓和下来,“没几年活头了,这个家迟早要交给你们。”
她挨个看向四个儿子,“可你们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牛大最先跪下,“娘,儿子知错了…”
其他三个见状,也纷纷跪下,虽然对牛四来说,只是从跪着变成趴着。
高翠兰叹了口气,“罢了,今天这事到此为止。老四…”
牛四艰难地抬头,“娘…”
“这三天好好反省,”
高翠兰道,“若还想不通,就别认我这个娘了!”
说完,她拄着拐杖转身离去,留下四个儿子在祠堂里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