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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还是小棉袄好（第2页）

牛金宝赶紧解释，“爹，奶奶说了，干活的时候可以边干边背书，我这两天把《论语》全温习了一遍！”

他挺着胸脯，一脸快夸我的得意。

牛大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地上，“真的？”

“当然！”牛金宝一脸自豪，“奶奶还夸我记性好呢！”

另一边的牛二也按捺不住，狐疑地打量自家那个皮猴子牛武，“你呢？没惹事吧？”

牛武挠了挠刺猬似的短发，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小骄傲：“没…没惹事！奶奶让我带着小丫他们干活，我现在是…是‘劳动队长’！”那队长两个字，说得格外响亮。

牛四倒抽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他那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见天儿招猫逗狗的儿子，居然…当上队长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都说龙生龙，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自己还生出个好儿子了，他很自豪。

高翠兰冷眼看着儿子儿媳们惊掉下巴的模样，神色淡漠，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看见没？土坷垃里也能摔打出真本事！磨性子，长力气，开窍！从今儿起，都给我听好了，上午，老实在家给我念书！下午，统统滚下地干活！少一天，少一顿饭！”

出乎所有人意料，底下那群小祖宗竟没一个哭丧脸，撂挑子。反而像是得了什么军令状，一个个挺着小胸脯，异口同声，声音洪亮：“是！奶奶！”那整齐劲儿，把几个大人都震住了。

牛大媳妇缩在角落，看着自家儿子那黑红却精神的小脸，忍不住用蚊子哼哼的声音嘀咕：“怪了…这老太太给灌了啥迷魂汤了这是……”

高翠兰耳朵尖得像猎鹰，“嗯？”一声冷哼，刀子似的眼神就朝着刘贞娘剜了过去。

刘贞娘浑身一哆嗦，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赶紧摆手，“没！没意见！娘您教得好！教得太好了！”

高翠兰训话后，便各自散去。

她也终于可以休息了，自己这几个儿子不成器，孙子也养废了，她想着就头疼，自己的死鬼老公，早早嗝屁，留下五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扔给自己，她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结果一个比一个怀。

她正准备休息，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小老鼠在挠门。

“谁？”高翠兰声音带着惯常的警惕。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牛小丫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大眼睛在昏暗里忽闪忽闪：“奶奶……”

高翠兰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声音也放软了些：“小丫？这么晚不睡觉，摸过来做啥？”

牛小丫像只小狸猫，蹑手蹑脚溜进来，从怀里掏出个捂得温热的小布包，献宝似的递到高翠兰眼前：“给…给您！”

高翠兰狐疑地打开，里面躺着两块琥珀色的，半透明的麦芽糖，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今儿李婶子给的，”

牛小丫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我…我挑了两块最大最甜的，留给奶奶！”她顿了顿，小脸微红，声音软糯糯地补充。

“奶奶辛苦啦！”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高翠兰那冷硬了半辈子的心坎里。她喉咙有些发哽，粗糙的大手再次落在小丫头顶，轻轻揉了揉：“嗯…乖丫头，有心了。快回去睡觉。”

牛小丫得了夸奖，像只快乐的小云雀，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细碎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高翠兰捏着那两块带着孩子体温的麦芽糖，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糖面，半晌，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个真切的弧度。

这群小崽子…好像…真开始有点人样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