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武咬着牙,哆哆嗦嗦地把地上的米饭一粒粒捡回碗里,混着泥土往嘴里塞。
这一刻,他恨透了高翠兰。
深夜,牛武蹑手蹑脚地摸到铁匠铺后门,轻轻推了推,纹丝不动。
“想跑?”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牛武吓得魂飞魄散,回头就看见李铁匠举着烧红的火钳,在黑暗中泛着骇人的红光。
“我…我起夜…”牛武结结巴巴地说。
李铁匠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小子,你给我听好了。”
火钳几乎贴到牛武脸上,灼热的气浪烫得他眼皮生疼。
“你奶奶花了二百两银子,不是让你来当少爷的!明天开始,每天多打十把锄头,打不完别想睡觉!”
牛武两腿发软,裤裆一热,竟然尿了裤子。
“咣当!”
铁匠铺里传来震天响的砸铁声,李铁匠抄起烧红的铁钳就往牛武屁股上戳。
牛武嗷的一声,猛地向后跳开。
“小兔崽子!老子这块精铁被你砸废了!”李铁匠的吼声在铺子里嗡嗡响。
牛武梗着脖子顶回去,“破铁匠铺规矩比衙门还多!老子不干了!”
他抄起锤子就往门外冲,还没到门口就迎面撞上几个看热闹的街坊。
王记布庄的老板娘嗑着瓜子笑道。“哟,这不是牛家二少爷吗?怎么,老爷改行打铁啦?”
牛武脸上发烫,心里把高翠兰骂了个遍,【老太婆存心要我难堪!】
街对面茶楼二楼,高翠兰慢悠悠地品着茶。
他朝着铁匠铺看了一眼,正巧对上孙儿的目光,她有些心虚,但是随后立刻就整理好神色,奶奶教训孙子天经地义。
高翠兰笑眯眯地吩咐,“掌柜的,再加壶龙井。”
铺子里,牛武已被李铁匠揪着耳朵拽了回来。
“放开!知道我爹是谁吗?”牛武疼得龇牙。
回应他的是李铁匠的一记耳光。
“啪!”
清脆响亮。
牛武被打得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颊瞬间麻木,嘴角渗出血丝。他被打懵了,耳朵里除了嗡嗡的轰鸣,什么都听不见。
长这么大,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那当爹的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说,更别说动手了!此刻,铁匠那粗糙布满老茧的巴掌带来的火辣辣的屈辱,比屁股上的烫伤还要疼百倍千倍。
“在这儿只有老子!”牛武被打得脑袋嗡嗡响,长这么大,亲爹也没这样打过他。
牛武被打懵了,耳边嗡嗡作响。
“今天不把这堆铁料打完,晚饭就别吃了!”李铁匠扔给他一把锤子。
牛武红着眼睛抡起锤子,心里发狠,【等老子出去,非烧了这破铺子不可!】
高翠兰的读心术把这话听了个真切,她摇摇头,“这小畜生,不吃够苦头是不会长记性的。”
牛武迫于威压,只能留在这里,等待合适的机会再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