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儿中气十足的朝着婆婆高翠兰喊,“婆婆,我不同意,你把铺子给大哥一家,我们二房喝西北风去?”
牛大,高翠兰一前一后看了她一眼。
高翠兰脸色严肃,盯着牛二看了,意思是要他管管自己婆娘,牛二哪敢,他是耙耳朵,没被媳妇打就不错了。
牛大忍不住开口了,“老二媳妇,家里是娘当家,一切听当家人的。”
王婉儿脸色难看,盯着老大就跟看仇人一样。
她当然不甘心拱手将自家铺子给别人。但是看婆婆态度,明显不打算收回刚刚的决定。
高翠兰冷笑,“闭嘴,只要我一天不死,这个家就我说了算。”
两人这才闭了嘴。
空气中安静下来,接下来是牛三。
高翠兰的目光随即落在牛三身上。牛三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娘,儿子……儿子管着铁匠铺。这个月,接了城里几家大户修补农具的活计,还打了几把镰刀、锄头生意还算平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那批省下的好铁料,还有多报的工钱,应该看不出来吧。】
“听说,你为了省那几两银子,给张员外家打的犁铧,用的是掺了杂质的次铁!淬火温度也不够!这才用了几天?铧尖就卷了刃!人家管事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还有给李记粮仓打的铁锹,工钱你多报了二成!那多出来的银子,是进了你的口袋,牛家是缺你穿还是缺你吃,要中饱私囊自家的银钱。”
“怕不是你在外养女人了。”
牛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脸色煞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娘!儿子……儿子不敢!那铁料……那工钱……儿子……”
他支支吾吾,语无伦次,表明一会就去给雇主赔礼道歉。
【老太婆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连外室的事都,还好媳妇不知道,不然闹得全家不安宁。】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生怕老娘给他戳穿了。
得到答复的高翠兰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有超雄的牛四。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老四,你那醉仙居的招牌酒十里香,最近是不是兑水兑得有点狠了?连巷口打更的老王头都说,喝起来跟马尿似的?你就不怕哪天喝倒了人,吃上官司?”
牛四被点名,像被针扎了屁股似的跳起来,梗着脖子想争辩:“娘!没有的事!那是……”可接触到母亲那冰冷的目光,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瓮声瓮气道:“儿子知道了,回头就让他们少兑点。”
最后,高翠兰的目光落在了牛美丽身上。牛美丽紧张地攥紧了帕子。
“老五,”
高翠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那杂货铺的账,上月盘存时,少了十五两银子。你说是被耗子啃了账本,记不清了?”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那耗子啃得可真巧,专啃记着亏空的那几页?”
牛美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娘,女儿,女儿……”她羞愧地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