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牛三媳妇脑子还没从滚出去的惊吓中恢复,下意识脱口而出,“娘…这又是为…为什么呀?”
高翠兰缓缓转过身,逆着门外熹微的晨光,身姿挺拔,裙裾微扬。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光滑细腻,毫无老态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她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神秘莫测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为什么?”
“因为啊…”
她的目光扫过子女们惊愕、困惑、甚至隐含贪婪的脸,“我想让你们活得长一点,健健康康的,好多给我…赚几年钱。”
话音落下,她再不理会身后一片石化的身影和几乎要冲破屋顶的心声。
【活得长一点?!她果然有秘方!】,随后她转身离去。
裙角在门槛处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晨光勾勒出她纤细挺直的腰身轮廓,步履轻盈矫健,哪还有半分曾经的老态龙钟?
众人呆立原地,望着空****的门口。
半月后,翠兰记腌菜铺的咸香已飘满了半条街。
牛府正厅再次聚齐,气氛却比上次更显紧绷。
高翠兰端坐上首,面前摊着一本簇新的账簿,指尖划过墨迹未干的数字。
她今日穿了件墨绿色绸缎褙子,衬得脸色愈发白皙润泽,眼神锐利如鹰隼。
“都给我坐直了!”
她屈指敲了敲账簿,发出笃笃的脆响,目光扫过下首一群竭力挺直腰板却眼神飘忽的男女,“铺子开张半个月,辛苦诸位了。今儿个,咱们就掰扯掰扯,论功行赏!”
功字刚落,牛大媳妇立刻像被针扎了屁股,第一个弹了起来,脸上堆砌着十二万分的委屈和忠诚。
“娘!您是不知道啊!我天天钉在铺子里,眼都不敢错一下!那些伙计笨手笨脚,腌菜码缸,招呼客人,收钱记账,哪样不得我盯着?从早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嗓子都哑了!”
她说着,还用力清了清嗓子,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劳累。
【放屁!】
牛二媳妇的心声如同炸雷在高翠兰脑中响起,尖锐刻薄。
【你哪天不是窝在柜台后头嗑瓜子看闲书?伙计忙得脚打后脑勺,你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脏活累活全是我的!】
她脸上却挤出比牛大媳妇更委屈三分的表情,抢着开口:“娘!您可别听大嫂的!她才干了多少?我才是从早忙到晚那个!为了多卖几坛子咸菜,我天天杵在门口,迎着风、顶着日头,见人就喊翠兰记脆爽腌菜喽!这半个月,腿都站肿了,腰杆子就没直起来过!嗓子?我嗓子早冒烟了!”
她夸张地抚着腰,一副劳苦功高的模样。
【二嫂可真会说笑!】
牛三媳妇的心声带着浓重的鄙夷和一丝幸灾乐祸。
【昨儿个晌午我路过,还瞧见你鬼鬼祟祟往袖子里塞了三钱银子!拉客?我看是拉’钱进自己兜里吧!再说了,那铺子卯时开门,哪天不是你贴身的春杏丫头三更天就跑去忙活?这会功劳倒全成你的了?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她撇撇嘴,细声细气地插话:“娘,大嫂二嫂都辛苦。不过啊,要说勤快,媳妇觉得还是得看谁最早。我每天可是天不亮就起身,亲自去开铺门,洒扫擦拭,清点货品,桩桩件件都不敢马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