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今日的账本拿来。”她刻意说道,目光紧锁管家低垂的面容。
【老太太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请大夫。。。】
管家的心声断断续续传来,如同信号不佳的无线电,时有时无。
高翠兰心头一紧,这能力竟开始不稳定了。
读心术的波动,莫非与什么有关联?
正思索间,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牛大粗哑的嗓门格外刺耳:“老子不干了!这腌菜谁爱腌谁腌去!”
高翠兰眉头一皱,推窗望去。只见牛大正把一坛刚腌好的菜摔在地上,陶片与菜叶四溅。几个小厮缩在角落,不敢上前。
“反了天了!”高翠兰冷哼一声,正要出门教训,却猛地停住,她竟完全听不见牛大的心声!而其他下人的心思却清晰可闻。
这能力对特定人失效了?
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牛大。只见他虽表面暴怒,眼神却闪烁不定,时不时偷瞄主屋方向,分明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去告诉大爷,”高翠兰对身旁丫鬟道,“就说我身子不适,今日由他做主。”
丫鬟领命而去。
高翠兰躲在窗后,看见牛大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
他转身对下人们呼喝:“都听见了?老太太让我做主!今儿个不腌菜了,全都给我去收拾库房!”
下人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牛大又压低声音对心腹小厮道:“去醉仙楼告诉王掌柜,就说时机到了。”
高翠兰虽听不见他的心语,但这番举动已足够可疑。她捻着腕间佛珠,心中冷笑,好个牛大,果然贼心不死!
夜幕降临,高翠兰躺在榻上,闭目感受体内变化。
读心术时灵时不灵,但对牛大完全失效,这绝非偶然。她细细回忆,发现能力减弱似乎是从惩罚牛大那天开始的。
“莫非。。。与血缘有关?”她猛地睁眼。五
个子女中,牛大最像他那早死的爹,不仅容貌,连那贪婪狠毒的性子都如出一辙。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高翠兰立刻吹灭烛火,佯装睡下。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牛大的声音飘进来:“娘?睡了吗?”
见无人应答,他又悄声道:“去,把账房钥匙拿来。老太太睡得死,发现不了。”
高翠兰心中怒火腾起,却强自按捺。待脚步声远去,她才起身,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揣入袖中。
“老太太,您这是?”守夜的丫鬟惊讶地看着披衣而起的高翠兰。
“嘘。”高翠兰示意她噤声,“去把管家和二爷叫来,别惊动旁人。”
月光如水,照得庭院一片惨白。高翠兰隐在廊柱阴影中,看见账房窗上映出两个人影——牛大和另一个陌生身影。
“王掌柜,账本都在这了。”牛大的声音压得极低,“那老东西的腌菜配方就藏在支出里,你仔细找找。”
“大爷果然守信。”陌生男声笑道“二百两银子已备好,只要找到配方,再帮你把老太太送进官府,这牛家就是你的了。”
高翠兰瞳孔骤缩,手指紧紧攥住袖中匕首。好个吃里扒外的畜生!竟敢勾结外人谋害亲娘!
她正欲上前,忽觉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浮现奇异画面:牛大与王掌柜在县衙公堂上指认她下毒,她被差役拖走,牛家产业尽数落入牛大之手。。。
这。。。这是预知未来?
高翠兰踉跄一步,扶住墙壁。眩晕过后,读心术竟短暂恢复了。牛大恶毒的心声洪水般涌来:
【老不死的害我挑粪腌菜,这次非让她尝尝牢饭滋味!等配方到手,往腌菜里掺点毒药,吃死几个人,看她怎么狡辩!】
高翠兰浑身发冷,不是因恐惧,而是愤怒。她终于明白,对这等豺狼心性的孽障,再多的管教都是徒劳。
“娘?”牛二和管家匆匆赶来,“出什么事了?”
高翠兰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得可怕:“去把全家人叫到前厅。记住,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