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明鉴!‘御赐金匾’的文书,小的们从未经手,全是李掌柜一人操办,怎会是牛家指使?”
证词一句接一句,如重锤般砸在马师爷头上。他的脸色由青转白,最后一片死灰。
知府的面色越来越难看:“马师爷,你还有何话说?”
马师爷突然狰狞一笑,猛地指向高翠兰:“大人!这老妇会妖术!她能操控人心!这些人全中了她的邪法!”
堂下百姓哄然大笑!
“荒唐!”知府怒喝,“来人!摘去马师爷顶戴,押入大牢候审!”
差役一拥而上,将马师爷按倒在地。他疯狂挣扎着,朝高翠兰嘶吼:“老妖婆!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高翠兰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冷笑。
退堂后,知府将高翠兰单独留下。
“牛高氏。”知府叹了口气,“马师爷虽已伏法,但‘御赐金匾’一事,朝廷仍在追查。李掌柜伪造文书是事实,按律……”
高翠兰微微颔首:“老身明白。李掌柜罪无可赦,但请大人看在他是被胁迫的份上,从轻发落。”
知府沉吟片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归。”
高翠兰深深一礼:“谢大人开恩。”
走出县衙时,牛美丽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娘,李叔他……”
高翠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飘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当夜,牛美丽辗转难眠。她披衣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却听见母亲房内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都安排好了?”是高翠兰的声音。
“老太太放心。”一个沙哑的男声答道,“李掌柜的妻儿已经上路,江南那边有人接应。”
牛美丽屏住呼吸,悄悄贴近门缝。
“那孩子的手……”
“请了最好的大夫,虽不能恢复如初,但日常生活无碍。”
高翠兰似乎叹了口气:“银子够吗?”
“足够他们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了。”
沉默片刻后,高翠兰轻声道:“下去吧。”
脚步声向门口靠近,牛美丽慌忙躲到廊柱后。一个黑影闪出房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看身形,像是赵裁缝!
牛美丽心跳如鼓,轻手轻脚地退回自己房间。她终于明白了,母亲早已布好了一张天罗地网!
从李掌柜的认罪,到周师傅的作证,再到今夜对李掌柜家人的安排……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牛美丽蜷缩在**,浑身发冷。她突然想起李掌柜那只残废的手,想起他看向母亲时那复杂的眼神……
那是愧疚,是感激,更是,恐惧!
对高翠兰深不可测的城府,对这场精心设计的局,对那个即使身陷囹圄也不敢违背的承诺。
公堂之上,死寂如铁。
李掌柜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悬在半空,断指处狰狞外翻的皮肉和森白的骨茬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知府猛地站起身,案几被撞得哐当一声响。
“马师爷!”知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有何话说?!”
马师爷踉跄后退两步,官帽歪斜,脸上的横肉不住抖动。他忽然指向高翠兰,声嘶力竭:“大人明鉴!这老妇会妖法!她控制了李掌柜的神志!您看李掌柜的眼神。”
“荒唐!”知府抓起惊堂木狠狠砸下,“来人!摘了这狗官的乌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