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贞娘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又想跪下去,被高翠兰用眼神制止了。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放软:“娘,我知道大郎有错,可他毕竟是您的长子啊!十年刑满,他都快五十了,这辈子就毁了……”
高翠兰看着她,读见她心里还在盘算。
【娘最疼金宝,只要提金宝,她总会心软。】
“你心疼他,我理解。”
高翠兰放缓语气,指尖停在佛珠上,“可你有没有想过,这路是他自己选的。”
她顿了顿,看向院中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他小时候偷我藏的铜板买糖,我没打他,只让他跪了半宿祠堂,后来他挪用布庄银子去赌,合同外人害自家兄弟,我没送他见官,只让他赔偿亏空,这次他流放越狱,是朝廷定的罪,我要是去求情,就是抗旨,不仅救不了他,还得把整个牛家都搭进去。”
刘贞娘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可她还是不死心,拉着高翠兰的袖子,声音带着哀求:“娘,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哪怕托托关系,让牢里的人少欺负他点也行啊……”
“办法有。”
高翠兰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两个选择。”
刘贞娘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娘您说!只要能救大郎,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一,等。”
高翠兰伸出一根手指,“十年刑满,他要是能活着回来,我让他跟着牛四学做酱,好好过日子。但这十年里,家里不会花一分银子去打点,他在牢里受的苦,是他自己欠的债。”
刘贞娘的眼神暗了暗,十年太久,谁知道牛大能不能熬过去?她连忙问:“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写休书。”
高翠兰的声音冷得像秋霜,“你跟牛大断了关系,带着金宝好好过日子。金宝现在在酱坊跟着周师傅学熬酱,踏实肯干,将来我让他管账,总不至于饿肚子。”
“休书?”
刘贞娘猛地后退一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娘,我跟大郎是结发夫妻,怎么能写休书?”
高翠兰看着她,读见她心里的挣扎,休了大郎,我就是弃妇,以后在街坊面前抬不起头。可要是不休,十年里不仅捞不到好处,还得受别人的白眼……】
“你不用急着回答。”
高翠兰收回目光,重新捻起佛珠,“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别打金宝的主意。他以后是要考取功名的,不是他爹的脸面。你要是敢让他走歪路,我第一个不饶你。”
刘贞娘浑身一颤,知道高翠兰看穿了她的心思。她站在原地,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真的为难,一边是犯错的丈夫,一边是孩子的将来,怎么选都觉得疼。
“娘,我……”
刘贞娘还想说什么,却见牛美丽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递给她:“大嫂,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刘贞娘接过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心里却更凉了。
她看着牛美丽沉稳的样子,想起自己刚嫁进牛家时,这丫头还只会跟在她身后要糖吃,如今却已经能独当一面,再看看自己,这些年除了围着牛大打转,什么也没做成。
“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