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账册上工整的字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碰赌,好好管酱坊,不让母亲失望。
高翠兰得知后,让管家给酱坊的伙计们加了月钱,还特意在晚饭时提了一句,“老四今日洗了二十个酱缸,值得表扬。”
牛四的脸瞬间红了,却挺直了腰杆,他知道,这是母亲在给他台阶,也是在告诉他,只要好好干,就能重新被认可。
夜色渐深,酱坊的灯还亮着,牛四在账册上一笔一划地记着今日的出货量,断指的手虽然慢,却写得格外认真。
高翠兰坐在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算盘声,心里的石头又落了一块,家里的烂事虽然多,但只要有人愿意改,就总有好起来的一天。
翠兰脂粉铺。
牛美丽正给客人称胭脂,嘴角忍不住上扬,这铺子是她的心血,从租铺面到选货,管账,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如今终于有了起色,连路过的街坊都夸她能干。
“五姑娘,借一步说话。”
突然,两个穿着短打,腰挎短刀的汉子堵住了店门,为首的疤脸汉子脸上带着横肉,眼神阴鸷,正是之前引诱牛四赌钱的疤脸。他身后的小弟往柜台前一站,故意撞翻了两罐胭脂,红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客人吓得慌忙躲开,牛美丽强压着心慌,上前道,“二位这是干什么?砸我铺子也得有个说法!”
疤脸冷笑一声,往门槛上一坐,掏出腰间的短刀把玩,“说法?简单!你这铺子开在咱们的地界上,每月得交五十两保护费。不然,这铺子能不能开下去,就不好说了。”
五十两?牛美丽倒吸一口凉气,这相当于铺子半个月的盈利!她刚想反驳,却见疤脸使了个眼色,小弟突然揪住一个正要离开的老主顾,推搡着往门外走,“想走?先问问我们答应不答应!”
“住手!”牛美丽急得脸发白,她知道这些地痞心狠手辣,真闹起来,不仅铺子保不住,还得有人受伤。
可她手里没那么多银子,只能急得团团转,心里下意识想找母亲帮忙。
就在这时,高翠兰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巷口走来,身后跟着牛四,他刚送完酱回来,见铺子里热闹,就绕了过来。
“娘!”牛美丽像见了救星,连忙跑过去。
高翠兰没看她,径直走到疤脸面前,拐杖往地上一顿,“我当是谁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你这赌鬼。”她读心术早已捕捉到疤脸的心思。
【牛二在南陵说了,只要把牛家的铺子闹黄,就给咱们一百两!先收五十两保护费,后面再慢慢折腾,不信他们不低头……】
牛二?高翠兰眉头微蹙,这不成器的东西,在南陵断了腿还不安分,竟还想着报复家里。
“老太太,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疤脸站起来,手里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五十两保护费,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砸了你的铺子,再把你这宝贝女儿绑去南陵,让牛二好好照顾她!”
这话戳中了牛美丽的软肋,她吓得浑身发抖,却被高翠兰按住肩膀。“你想绑我女儿?”
高翠兰的声音冷得像冰,“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她转向牛四,“去,把铺子里的酱缸搬到门口,就说今日免费试吃,让街坊都来尝尝。”
牛四虽不解,却还是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