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87章原料被断（第2页）

“不必与他们纠缠。”

高翠兰果断道，“你亲自带人，拿上现银，去邻县最大的原料市集直接采购。挑最好的，价格可略高于市价，但要快，要足量。告诉那边的商户，牛家酱坊今后或许会开辟新的采购渠道。”

牛四领命，立刻带人出发。

原料风波暂解，但另一股浊流已悄然而至。

坊间开始流传起一些闲言碎语，起初只是窃窃私语，渐渐竟有甚嚣尘上之势。

“听说了吗？牛家那酱能成贡品，是走了李通判的门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虚名！”

“何止啊！他家那酱啊，听说为了提味，加了不干净的东西！不然哪能那么鲜？”

“真的假的？我可天天吃啊！”

“没见他家那大儿子是钦犯？二儿子死在流放地？这家人根子上就不正！”

这些话语如同毒蔓，悄然缠绕着牛家日渐兴隆的声誉。牛美丽上街采买时听到几句，气得当场与人数句，回来眼睛还是红的。

高翠兰听了，面色沉静。她走到酱坊门口，看着街上往来人群，那些躲闪，探究，怀疑的目光，在她眼中无所遁形。

“娘，不能任由他们胡说！”牛四采购归来，听闻此事，怒不可遏。

“空口白牙，你待如何？”高翠兰淡淡道，“堵得住一人之口，堵不住芸芸众生之嘴。”

“那怎么办？”

高翠兰转身，目光扫过酱坊内忙碌的伙计，以及那块御赐金匾：“既是吃食，那就用吃食来说话。美丽，去请赵采办，李夫人，还有张乡绅等几位德高望重的乡邻。老四，去准备家什。”

次日，牛家酱坊门口支起数口干净锃亮的大锅。高翠兰亲自站在锅前，当众熬酱。

精选的黄豆，饱满的辣椒，各家秘而不宣却绝对干净的香料……一一展示在众人面前。熬煮过程中，除了盐和糖，未见任何异物添加。浓郁的酱香弥漫整条街道，勾得人食指大动。

酱成，高翠兰率先舀起一勺尝了：“我牛高氏，今日以性命担保，翠兰酱所用皆为天地所产之干净食材，遵循古法，尽心熬制。御赐佳味，乃天恩浩**，亦是我牛家上下心血所凝，绝无半分虚假苟且！”

她目光如电，扫视众人：“若有疑者，尽可上前品尝，查验！若真找出半分不洁之物，我牛高氏即刻砸了这匾，关了这坊，永世不再制酱！”

赵采办率先上前品尝，大声赞道：“好！味道纯正，与送入宫中的一般无二！”李夫人亦含笑点头，对左右道：“此等佳品，得蒙圣恩，实至名归。”张乡绅等人也纷纷附和。

围观人群见状，疑虑顿消，反而因这当众熬酱的坦**气势，对翠兰酱更多了几分信任。之前的流言，在事实面前不攻自破，反而让背后散播之人显得龌龊可笑。

暗处的马车内，那人看着牛家门口重现的热闹景象，以及高翠兰沉稳的身影，冷哼一声，放下了车帘。

“倒是个硬茬。无妨，太后寿宴…才是正戏。盯紧那个叫狗剩的伙计，他当年既能混入潮豆，可见并非无缝的蛋。”

“是，大人。”

高翠兰站在渐渐散去的人群中，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看着那方金匾，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唯有更深的警惕。荣耀之巅，亦是风波之时。她深知，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更大的风浪，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她回头，对牛四和牛美丽吩咐道：“贡品之事，一切照旧，但需更加谨慎。从今日起，所有进出原料，半成品，成酱，必须由你二人或阿福共同签字核验。特别是送入宫中的那批，每一坛都要留下样本，密封存好。”

“是，娘！”两人齐声应道，神色凛然。

夜色落下，酱坊内灯火通明，映照着每个人认真而专注的脸庞。高翠兰知道，牛家这艘刚刚驶入更广阔水域的船，必须更加小心地掌舵，才能避开暗礁，驶向光明。而她的目光，已悄然落回了那个曾有过前科的伙计，狗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