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翠兰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带上个人,要么是你四哥,要么是玉堂。遇事有个商量,互相也能盯着点。”
牛四如今是酱坊顶梁柱,轻易离不得。牛美丽几乎立刻就有了选择,“我带玉堂去。”
那孩子自打上回拒了外人引诱,心思越发沉静细腻,在酱坊跟着阿福学记账,很是伶俐。带他去历练历练,正好。
高翠兰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好。那就玉堂。银钱明日去账房支取,记在脂粉铺的账上,盈亏都要明晰。”
“谢谢娘!”牛美丽喜出望外,差点跳起来。
“别高兴太早,”
高翠兰淡淡道,“银子给了,事要是办砸了,我可是要收回来的。去吧,跟玉堂说一声,准备准备就动身。”
牛美丽哎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了。
高翠兰看着她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孩子们都长大了,能自己往外闯了,这是好事。
牛美丽找到牛玉堂时,他正在账房角落帮着誊抄旧账本,手指沾了点墨迹,神情却专注。
听到五姑的来意,玉堂愣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我……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
牛美丽一拍他肩膀,“奶奶都点头了!说你心思细,正好帮我把把关。快去收拾两件衣裳,明天一早咱就出发去邻县看铺子!”
次日清晨,姑侄二人便坐了马车前往邻县。
牛美丽一路指着窗外,跟玉堂说着生意经,哪里人多,哪样的铺面招客,租金几何。玉堂听得认真,不时问上一两句,竟也颇能点到关键。
到了地方,两人直奔东街口。那间待租的铺子位置果然不错,前后通透,只是旧了些,需要修缮。
牛美丽前后看着,心里估摸着怎么改格局。
玉堂则默不作声地拿了纸笔,在一旁细细画起草图来,连哪里摆柜台,哪里设妆台,后院如何堆放货品都标得清楚。
和房东谈价钱时,牛美丽主谈,玉堂就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句,问些租期,修缮责任之类的细节,问得那房东不由得多看他两眼。
谈妥了铺面,又去看了几家可能的原料供应商。
牛美丽与人周旋,玉堂便悄悄观察那家的库房是否整洁,伙计是否规矩,回来才低声说,“五姑,方才那家,我看墙角堆的药材有些受潮,怕是保管不用心,货品质量未必稳妥。”
牛美丽一怔,回想起来,果然如此。她光顾着谈价钱,倒没留意这些细处。
“你说得对。”
她郑重道,“以后这些地方,你多替我留心。”
玉堂脸上微红,点了点头。
一连奔波了几日,总算将铺面,原料,初步的人手都定了下来。
回去的马车上,牛美丽看着玉堂略显疲惫却依旧精神的侧脸,笑道,“这回带你出来,真是带对了。”
玉堂有些不好意思,“是五姑带我见识了。”
“以后分店开起来,这边的事,你要多费心。”
牛美丽道,“总不能一直靠我从总店跑来。”
玉堂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和难以置信,“五姑的意思是……”
“奶奶让你跟我来,不就是这个意思?”
牛美丽笑得爽利,“好好干,别辜负奶奶的信任。”
马车驶回牛府时,已是夕阳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