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苍苍再没心没肺,也听出他不是什么真心感谢,愤愤不平地从旁边拉过一个绣枕,垫在脑袋下,索性趴在身边的小桌上睡觉去了。
她在牢房里被关了几天,洗过澡之后本来就有些累了,在马车的颠簸里很快睡熟过去。
她睡得很香,也做了不少梦,等她在马车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大颠簸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昏黑下来。
混乱中,她向前猛冲的身体被萧焕拉住,她连忙扶住脑袋:"怎么了?"
"有人伏击。"很短的停顿之后,萧焕回答。
"有刺客!"苍苍立刻大叫了起来,突然一个翻身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一把按住萧焕的肩膀把他推到车壁上,"一定是有人知道了你的身份,来刺杀你的!"
她一口气说了下去:"你看吧,你看吧,你来这儿干吗?让坏人盯上了不是?外面那两个人管用不管用啊?那个班方远也真是的,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娇滴滴连马都骑不了的人,他怎么不多安排几个护卫跟着?这下糟糕了吧!
"还是他觉得我武功可以,指望我保护你?别怕,其实我武功也还挺好的,保护你应该没有问题。"
这辆马车上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御前侍卫蛊行营的两个人在外负责赶车,这时听到兵刃相交的声音,那两个人应该已经和伏击的那些人交上了手。
马车在打斗中依然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苍苍自顾自地说完话,根本不给萧焕说话的机会,拍了拍他:"你快躺下,坐着不安全!"
她说着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子按到座位上趴下,自己挡在前面,仍不忘叮嘱一句:"你千万别抬头啊,很危险的!"
她话音未落,车后的厢壁上就猛地穿过来一柄大刀,紧接着整个车厢就"哗"地断成了两截,上半截车顶在罡风中"噼里啪啦"地倒了下来。
苍苍反应倒快,刀还没砍过来,她就先抱住头趴下了。此时,她从木片和碎屑中爬出来,捞到萧焕的手抓住,带着他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经过一番缠斗,马车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苍苍落地之后,看了一眼依然在和那几个黑衣人缠斗的御前侍卫,拉着萧焕往路旁的密林中跑去。
道路两旁的树林里积了很厚的落叶,苍苍也不管,拽着萧焕就往树木最密集的地方跑。
他们跑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什么人从后面追上来,苍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就往萧焕头上和身上摸去,边摸边问:"你没事吧?没把你砸坏吧?"
"嗯。"萧焕应了一声,很老实地回答,"我没被砸坏。"
"那就好。"苍苍吁了一口气,也没有留意到对方声音里的笑意,拍了拍胸口说,"没把你弄坏就好,带着你这么一个娇气的人真让人操心。"
"嗯,让你费心,多谢了。"萧焕很快地道谢,声音里依然有笑意。
这次苍苍听出了一点他的语气,不过也没在意,她伸手准备拍他的肩膀,发现他太高了不好拍到,就改为在他手臂上拍了两下:"不客气,有我在,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她很豪气地说完,探头在黑黢黢的树林里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有黑衣人追来的迹象,就松了口气:"这么久都没追过来,应该没事了。"
她说完,挠了挠头,回头瞥了萧焕一眼,咬了咬嘴唇,突然问道:"你怕黑吗?"
现在已经入夜了,树林中又照不进月光,四周是黑得有些吓人。
萧焕笑了一下,回答:"大概是不怕吧。"
苍苍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才说:"不是我故意要抛下你的,我现在不跑就没机会再跑了--"
她停了一下:"你别怕,就在这儿站一会儿,你带的那两个人挺厉害的,一定会来找你的。"
她还不放心地补上一句:"要是万一让敌人发现了,千万不要和他们硬来,要快跑。"
她后退了几步,又说了一句:"你自己小心,再见。"
她说完,才转身向密林深处跑去。
萧焕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留在原地并没有动,似乎真的准备按照苍苍的吩咐,站在这里等别人来救他。
密林中有微冷的风吹来,萧焕的手突然动了,在他背后的那道亮光正要闪出时,他的手指突然动了起来。
指间的劲风如电,尖锐地刺入黑衣人的穴道中。黑暗中,萧焕听风辨位出招,一气呵成,分毫不差。
黑衣人手中的钢刀应声落地,他翻身后退了几步,却依然不能消减掉迅速流窜过半身的酸麻,霎时出了一头冷汗。
黑衣人也算高手,行走江湖十几年,还从未让人一招逼退过。
"请这位同道回去转告你家主子,想要我的性命的话,最好派些功夫更好的过来。"那个声音在不远的地方响起,依然是淡淡的。
这淡漠的声音从黑暗中透过来,竟然有了些蜇人的寒意,黑衣人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下来。
树林外早没了动静,那些随他而来的人都已经被制伏了吧,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年轻人,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
黑衣人只犹豫了片刻,也不再掩饰身形,飞快地转身向密林深处跑去。
随着黑衣人沙沙的脚步声消失,黑暗中依然是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