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也直到见了萧焕,这才明白过来,这个"白阁主",竟就是"白迟帆"。
她说着又去问他:"你何时醒来的?你身子好些了吗?这几个月来可曾犯过寒毒?"
萧焕仍是闭着眼睛并不回答她,隔了片刻,他觉出她伸过手来放在自己鼻子下面,看那样子,竟然是要来试他鼻息。
他无奈地睁开眼睛道:"怎么?"
凌苍苍丝毫也不露怯,看着他理直气壮地道:"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她说着又喃喃自语:"我也没找人问过,原来这个白阁主就是你。"
他又闭上眼睛养神,轻叹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昨晚在火场中,今晨在路上……我不是让你去凤来阁,怎么你又跑去了府衙?"
凌苍苍到了这时又怎么不明白,昨晚那个在火场中将她一掌送出的青衣人,还有今早她拦路讹到了一枚玉佩的那人,全部是他,他们竟已见过两面了。
她"嘿"了一声,道:"这你就看错我了,我若早知道那火场中是你,我怎么也要冲进去跟你共进退。更别提我若知道马车上是你,我哪里还会只是拦住车试探,我早就上车去占你便宜了。"
她这些话,萧焕自然不会去接,听着也只微弯了下嘴角。
凌苍苍想到今早在他马车上见过的白衣女子,又问道:"那时在你车上的是谁?那个又冷又傲的美人姐姐。"
她这语气中可没什么吃醋的样子,反倒有股子向往和垂涎。
萧焕如何不知道她那见了美人就走不动道的性子,仍是闭着眼睛,轻笑了一声:"她脾气不怎么好,莫要随意去招惹她。"
凌苍苍清清嗓子,欲盖弥彰:"我也没想去招惹她嘛……还是你更美些,你安心,你没被她比下去。"
他自然不会去接她这些浑话,只是蹙眉抬手按在胸口,轻声咳了咳。
凌苍苍忙过去扶住他,他比去岁甚至还消瘦些,脸色也仍旧苍白。
她上次见到他,还是他在她面前合上了双目气息断绝时,如今又见了他,哪怕已过了许久,她也仍是犹如身在梦中。
她看着他就难免一阵心酸,抬手去摸他的脸颊。
他没有避开她的手,睁开眼睛看向她,轻声道:"苍苍,你想做什么?"
凌苍苍道:"萧大哥,你娘亲说叫我变强好保护你,我现在有没有变强了一些?"
她神色认真至极,萧焕望着她,也忍不住笑了,道:"确实强了一些,只不过火候未到。"
这正是之前那试她武功的弟子说的话,如今由他口中说了出来,更加气人了些。
凌苍苍磨了磨后槽牙,道:"你等着,你再给我些时日,我一定强得叫你害怕。"
萧焕望着她又笑了笑,却问道:"你说你昨夜见过慕颜,可做证血案发生时,他并未在场?"
凌苍苍听他说起正事,就忙道:"是,正是慕颜拜托我去钟家送信,我才会去的,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萧焕笑了下:"既然你知道得如此清楚,那我就要拜托你一件事了。"
萧焕说的拜托,自然不会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
一个时辰后,凌苍苍就被丢进了凤来阁总堂假山下,那间阴暗的石室。
她被推进来后,借着墙上的昏暗灯光,打量这个不大的石室。这石室倒是建得很精细,四面石壁都光滑异常,不见一丝缝隙。
她打量了一会儿,蜷缩在石室暗影深处的那道身影,终于开了口,道:"别看了,这里坚固得很,我们逃不出去。"
凌苍苍转过头去看她,试探地唤道:"钟霖?"
这是她进来之前,萧焕告诉她的钟家大小姐的闺名,而被关在这里的人,也正是钟家血案唯一的人证,钟家大小姐钟霖。
那人影缓慢抬头,露出一双水盈盈的杏眼,她和凌苍苍年龄相仿,不过十六七岁,大大的黑眸,尖尖的下颌,灵动又楚楚可怜。
凌苍苍试探着走到她身边坐下:"你是钟家大小姐吗?你怎么被关在了这里?"
钟霖看了看她,似是觉得她不像坏人,就道:"我去求见知府大人,原本在大堂上回话,知府大人却不知为何叫我往后堂去,我去了后堂,就被迷昏了,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她说到这里就咬了唇骂道:"我就知道凤来阁权势滔天,却没想到连知府大人都被买通,成了他们的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