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槐儿缓缓推下衣袍,血腥味更是浓厚。柳凝酒撇了一眼琉璃盏,果然不出所料,那一分为二的毒虫,此刻正扭动着。
许槐儿揭开最后一件遮掩衣物,完全撩起手臂上袖子。“我闭上眼,请大人掀开帘子查看吧。”
柳凝酒微微端起帘子,便看见一道道崎岖红印几乎遍布了出现在她的肩膀与胸前。柳凝酒当下便将帘子挑起,许槐儿的状况完全显露眼前。
比身上更严重的是手臂,青紫色的血脉与翻腾的血肉交织在一起,黄色的脓上盖着深红的血钾。柳凝酒盯紧,那伤口十分可怖,像是活生生用锯齿钝刀将血肉切下之后并未处理伤口,于是伤口在恶劣的情况下愈合,长成这副样子。
柳凝酒定睛一看,许槐儿胸前伤口,手臂伤口,全是细密的虫咬所致,像是有食肉的毒虫。
柳凝酒当下倒抽一口气,心中耿住一块,眼泪也湿了眼眶。
听见柳凝酒气息,林行止往前一步,柳凝酒听见声音,拉上帘子。林行止看见柳凝酒红着眼眶,朝着他比划了一个后退的动作,便默默退了回来。
林行止心中震**,眼前突然有柳凝酒那副泣泪模样,但不明所以,只得默默等着。林行止想,他鲜少看见柳凝酒动容落泪,这倒是头一次,想来是赌坊之人干了什么,害的柳凝酒落泪。顿时心中对赌坊一行人充满了十足的恨意。
柳凝酒抚平呼吸,轻声开口,“我可以看看你的手吗?”
许槐儿闭着眼,纹丝未动,但听见话语后,皱着鼻子犹豫着,似乎仍在矛盾挣扎。但过了片刻后,轻声的说了一声,“好。”
柳凝酒缓缓揭开许槐儿手上早已干涸不堪胡乱包扎的布条,仿佛只是为了掩盖伤势而不是为了恢复。
柳凝酒心情沉重复杂,她缓了半天的情绪才此刻决堤,她强忍住的泪水也如雨点般砸在地上,放下帘子跑出去扑在林行止怀中,面目朝向林行止的胸口,尽量压抑住哭声,但肩膀却因呼吸不畅而**着。
林行止环抱住了柳凝酒,轻轻的拍着柳凝酒的背。小梅片刻前也已提着药箱在门外等候。
众人都知道柳凝酒秉性,何时见她情绪奔溃至此,便对许槐儿的伤势了然。
柳凝酒哭了片刻,想起来还未为了许槐儿的伤处理后续,便急急擦了眼泪,拿走了药箱,进入屋内。
许槐儿睁开了眼,正拢着衣服,缠绕着手上布条,看见柳凝酒突然出现,又着急闭上眼。
哪知柳凝酒径直撩起帘子,放了药箱,将不明所以的李景泽推出帘外。
李景泽低着头不敢乱瞟,走了几步又把眼睛闭起来。
在许槐儿的震惊中,柳凝酒摘了面上手帕,抄外面喊了一句,“小梅,去打盆水来,清泉,要活水,你也进来。”
小梅匆匆的端着木盆出现,方才撩起帘子,便吓得跌坐在地上,木盆中的水撒了一半。
柳凝酒此刻正捧着许槐儿那双手,一双几乎大半血肉模糊,失去皮肉的手。似乎白骨都要露出来。
“再去提一桶水来。”柳凝酒吩咐到。
一众人听见声响,又看见小梅也红着眼眶跑出来,便心知肚明了。
许槐儿此刻诧异的看着柳凝酒,她想不到夫君口中的神医竟然是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她直勾勾的盯着柳凝酒,似乎是年纪相仿,许槐儿对柳凝酒生出一些亲近的感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