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汐面如死灰,身为贵女最后的矜持让她稳住身形,站在原地。
此时此刻,她幻想的凌驾于他人之上的荣华富贵王妃梦彻底粉碎,那御龙直一干人逐渐走近的冷峻面孔提醒着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流放之地的苦毒。
她不在看林行止一样,像一具失去魂魄的木偶一般,踉跄着被押出去。
那堵在王府门口的人惊得纷纷逃窜,恐怕再多牵连。
戚百川还要带人前去参加宴席的官员各家宣读圣旨,向林行止回禀一句,便带着围在王府之外的御龙直军兵离去。
随着戚百川走干了,喧嚣散去,只余林行止独在庭前。
王府又重新归入寂静。
午后,烈日高悬,一番折腾,倒似洗去一层蒙在眼前许久的污尘,终于得见晴空万里。
秋风刮过,林行止再次走入院子,此刻他终于觉得能见柳凝酒的面了。
屋内,林行止进宫面圣的功夫,徐夫子再次为柳凝酒施针一番,又说这次不能再出错,亲自跑去盯着熬药。
许槐儿正小心翼翼的喂着一碗参汤,或许是又后怕,许槐儿将那参汤分了一碗喝过,等了许久,自觉无恙,才端来喂给柳凝酒。
小梅此时正在床边候着。
林行止在幔帐之外踌躇着怎么开口,便看见徐夫子来了,斜了林行止一眼,撩开幔帐,去收了针。
“娃娃,那小子在外面不敢进来!”徐夫子小声说,努努嘴指了指外头。
柳凝酒点点头,她早就听见了,但不开口,等着林行止。
徐夫子见柳凝酒态度,收了金针,伸了个头将林行止拽进来:“算你小子回来的快!”
说着,在背后招了招手,示意旁人给这夫妻两人留点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众人退了出去,小梅轻轻合上了门。
林行止脸上带着歉意,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握住柳凝酒微凉的手,包裹在手掌中,这双曾经斩杀无数敌军,挽弓执剑的手,此刻却有些难以抑制的轻微颤抖。
“是我没护好你……”林行止声音带着七分沙哑,三分哭腔。
柳凝酒自林行止进来便温和的望着他,此刻看着林行止虽有倦态,但表露的却是胆怯后怕,轻轻覆手,摇头:“不怪你,是敌暗我明防不胜防,若没有你,此刻我才是魂魄一只。今日遭险,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放心,我和孩子,往后还有许多日子陪在你身边。”
“皇上已经下旨,苏芸汐和夏敏儿全都流放。其余涉事官员,也都受了罚,我也被罚禁足三月。”林行止将结果说出,让柳凝酒安心,“看似禁足三月,但实际上是暂时撤去军务,让我安心陪你养伤。”
柳凝酒闻言,轻叹一声:“如此也好,至少受了这一遭风波,那些人已经不在王府。”
这一切内宅纷争,着实令人疲倦,尔虞我诈像刀剑砍人一般轻易,可要疗伤,却得等上很久很久。
如果都像在郡主府时候的日子该多好。
看见柳凝酒眼中的疲惫,林行止握紧她的手,语气带着坚定,承诺到:“往后这王府里,绝不会再有人能伤你分毫,你安心养伤,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
夏敏儿与苏芸汐这颗霍乱的野草虽拔,但恐怕还会留下些根茎,得将王府上下肃清一番才是。
折腾了一整天,早已精疲力尽,柳凝酒莞尔一笑:“好,我信你,有你守着我。”
随即握着林行止的手,再次闭上了眼睛。